我爹還是被廢了，我們一家三口都被關進了一個破敗的院子里。
沒有下人伺候，一切都要我們自己干活，我爹娘從錦華服穿到了布破衫。
我也跟著他們一起吃苦累。
我在心里嘆息，他們如果能像七叔和小姨那樣就好了。
45
七叔被立為了太子。
本來皇祖父的幾個兒子里面，有能力的就沒有太多。
我爹和七叔都是嫡子，七叔這次又救駕有功。雖然他們是一母同胞，但皇祖父還是把七叔立為了太子。
在冷宮的日子里，我爹好像終于從一個瘋子變了正常人。
他開始砍柴燒火，甚至去種地，拔菜，和我娘一起做做一些家務。
我娘和他沒有話可以說。
我爹最開始也無話可說。
到後來，他慢慢想要和我娘說話，但我娘一直沒有理過他。
我爹只能來討好我。
我看著他，有一些陌生。
他似乎終于醒悟，想要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但是我娘的心已經被傷，我也不需要他這樣遲來的父。
他現在已經什麼都給不了我了。
他能給我的時候，只給了我傷害，給了我娘傷害。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又試圖想讓我和我娘對他好。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事嗎？
46
我們一家三口住在一起。
但是心卻沒有在一起。
我們在那里種地、挖菜，做飯，吃飯，無聊地發呆，著秋千，看著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我也從 5 歲長到了 6 歲。
我 6 歲的時候，院門被人打開了。
小姨站在院子外沖我招招手，還是那副溫嫻靜又麗的樣子，沒有什麼變化。
但邊的人已經尊稱為皇后娘娘了。
拉著我，憐地對我說：「阿福，好了，現在可以出去了。」
他又對我娘說：「姐姐，跟我走吧。」
想了想，又對我爹說：「姐夫，你也可以出去了。父皇已經殯天。」
我爹怔愣著，沒有說話。
沒一會兒，眼淚從他眼里掉下來，他跪在地上痛哭失聲。
47
小姨沒再看他，而是拉著我娘和我的手說：「你們倆委屈了。」
我和我娘跟著小姨進了皇宮，如今七叔了皇帝，小姨了皇后。
我竟然覺得無比的安心。
小姨的權力可以和我分，但是我爹的權力還可能會傷害我。
Advertisement
現在我們都安全了。
我爹被封為了賢王。
我娘了賢王妃。
我娘帶著我又回到了我爹邊。
不快樂。
48
但我爹似乎幡然醒悟了。
他現在后院只有我娘一個人，他也開始百般地討好我娘，就像七叔對小姨一樣。
我娘的生辰，我爹給他做了一大碗長壽面，他做飯不太練，不過我們被囚的時候，他已經練出來了一些。
我爹從早上忙到中午，然后做了一頓非常盛的飯菜。
下人端著飯菜來我娘的院子，擺在桌上，我爹看著我娘，忐忑不安地說：「你嘗嘗，我的手藝還不錯。」
他的張我都能發現。
49
我娘神淡漠地看了一眼桌子，然后說：「不用了，我飽了。」
我想起來之前，我娘也在我爹的生辰親手為他做了一桌飯菜。
但我爹看都沒看一眼，而是來質問我娘是不是又欺負春桃了。
現在好像是風水流轉。
我爹臉上有失的神，但隨即他又振作道：「你不想吃沒關系，我以后還會為你做，以后你年年生辰，我都會為你做上一桌飯菜。」
「之前是我辜負了你，沒有看到你的好。從今以后，我們好好過。」
我娘沒再說話。
我爹看神不對。
帶著下人離去了。
然后我娘坐在桌子邊默默垂淚。
這樣的事還有很多。
大到金銀珠寶，小到一束鮮花、一條活魚，我爹都會送到我娘跟前來，百般地討好我娘。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做這些。
或許，他是想有一個正常的家。
50
小姨又把我接到宮里去玩。
我把我看到的告訴小姨，隨即我問，「我爹為什麼會改變？我娘還會回心轉意嗎？」
小姨用手撐著下，思索了一下，看向我，問，「你覺得呢？」
又是一年秋天，秋風蕭瑟。
院子里的落葉被卷起，小姨的外罩輕紗也被風吹得輕輕揚起。
我搖搖頭，說，「我是小孩子，我不知道呀。」
小姨也學著我做一派天真的神，說，「我也不知道呀。或許，他突然不瞎了，看到你娘的好了吧。」
我問，「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辦呢？」
小姨說：「我不會讓自己這樣的。」
我思考了一下，問：「可是，如果七叔也有一個心的丫鬟，你嫁給了他，你會怎麼樣呢？」
Advertisement
小姨笑得神溫，說：「那就殺了他呀，大家都一了百了。他心的丫鬟也會去給他陪葬。我把他們埋在一起，全他們。」
隨即，又假裝正道：「我們都要盡自己的努力，把事做到最好，最周到和完。」
我聽得背脊一陣發寒，因為雖然是笑著開玩笑，但我知道是認真的。
51
隨即我又醍醐灌頂，是呀，誰讓我不開心，我就殺了誰，不就是應該這樣嗎？
如果我爹早就死了，我娘本就不用那些苦。
可是我想到他討好我的那些事，又忍不住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