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著提筆回:「那便把珍珠鋪滿臥房,夜夜枕珠而眠。」
回:「暴殄天。」
我小心翼翼地將信疊起,一封封鄭重地放進木盒里。
第三年春天。
我回到昭京,在昭京東市盤下一間店鋪,專售珍珠飾。
小姐見到我時,又哭又笑,哭著說我瘦了,笑著說我厲害了。
戴著我送的珠飾赴宴,珠流轉,襯得雍容不凡。
因為款式時興,珍珠品質極好,引得昭京貴們紛紛打聽。不過數日,鋪子里售賣的珠飾很快風靡京城,每日門前車馬不絕。
算盤清脆的聲音整日響在耳邊,銀錢源源不斷。
除了送去尚書府外,我還在北國置辦了許多田產和鋪面。
夜深人靜時點數賬目,竟在燈下恍惚。
昔日那個采珠,如今已然了個小富婆,銀錢多得花也花不完。
29
秋意漸濃,滿園金綻放得十分灼目。
長公主設賞花詩會,小姐帶我一同赴宴。
宴會流溢彩,極盡奢華。我坐在小姐旁,低眉飲茶。
「珍珠,快瞧,那是新科探花,楚以安。」小姐朝我輕聲附耳,「聽說如今深得圣上賞識呢。」
「果然生得一副致模樣。」
我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去。
一道修長清的影落進眼中。
幾年的時將他雕琢得愈發清朗,錦袍玉冠,站在下,言笑間眉眼皆是春風得意。
他的目不經意轉來,同我驀然相撞。
剎那間,他神一怔,竟似凝住了。
我緩緩移開視線,垂眸繼續喝茶,任由茶水下間意。
這麼多年過去,他終于求仁得仁,站上想要的高了。
昔日那段,早已被銀錢買斷,徹底葬送在元寶死去的河邊。
舊事就該如一場噩夢,醒了,便忘,不必再反復咀嚼和回想。
我與楚以安,從此不過路人而已。
「珍珠?」小姐擔憂地看著我,「你臉不好,怎麼了?」
「有些悶,我去湖邊走走。」
「我陪你去。」小姐連忙放下茶杯,正要起。
「無雙,本宮的花茶如何?不比你上回設宴的差吧?」
長公主的笑語隔著簾幔悠悠傳來。
我輕按小姐的肩,搖了搖頭,獨自離了席。
園中金開得熱烈燦爛,我卻無心賞看。太過明的彩,反而照得心底某一愈發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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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走多遠,珍珠似乎始終是珍珠村里的那個珍珠,見不得太鮮艷的熱鬧。
更怕熱鬧之后的寂滅。
不知不覺步后院,滿池殘荷亭亭,別有雅趣。我獨自在涼亭坐著,著一池塘的殘荷怔然出神。
「珍珠……」
腳步聲自后響起,一道悉又陌生的聲音落進我的耳朵。
我回過頭,對上楚以安清俊的眉眼。
「果然是你。」他的聲音微啞,似含著萬千緒。
我起行禮:「楚大人。」
他的目掃過我發間的珠釵,上的云錦襦,眼神復雜:「珍珠,你為何在此?這些年你去何了?」
我勾起角:「我在哪里與楚大人有什麼關系?」
他面一白,語氣然:「這些年……你過得好麼?」
「托大人的福,尚可。」我語氣疏離。
他突然上前一步:「珍珠,你聽我解釋,當年之事,我實有苦衷!姬家勢大,我若不應……」
「大人說笑了。」我打斷他,「往事如煙,不必再提。」
「不!」他突然攥住我的手腕,「如今我已能護你周全,只要你愿……」
「愿什麼?」我回手冷笑,「為妾為婢?」
他面慘然:「珍珠,如今我可以明正娶。」
「以后,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楚以安。」我淡淡道,「不要讓我覺得自己當年的付出不過一場笑話。你既選了權勢,就請一路前行,現在又何必說什麼不由己。錢珍珠地位雖低,但的卻不是什麼廉價的東西。」
「珍珠……」
「錯過,便是錯過了。」
他怔怔地看著我,紅了眼眶:「是我對不起你,你愿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不耐煩地轉,正要離開,頭頂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珍珠姑娘,丟掉的男人可千萬不要再撿哦。」
30
一道影自高的梧桐樹上躍下。
袂掠風,落地無聲。
我還未來得及驚呼,便撞上一雙悉的眼眸。
三年未見,他的模樣愈發凌厲張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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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髮束于玉冠之下,劍眉英,目若朗星。
高的鼻梁下,薄輕輕抿著,裴淵向來慵懶桀驁的臉上此時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委屈。
我正想開口問,他怎麼會在這里,他卻搶先一步,收起慵懶的目,視線越過我冷冷掃向后。
「楚大人真是好興致,賞花賞到公主府后院來了?」
楚以安慌忙行禮:「下……偶遇故人,敘舊幾句。不知裴將軍在此,失禮了。」
裴淵卻理也不理,只盯著我,語氣十分委屈:
「我讓你拿著我的玉佩去找人,等我回來。你這個人倒好,一轉頭就沒了蹤影!」
「還一走就是幾年,音訊全無。錢珍珠,你可知道本將軍幾乎翻遍了整個昭京城?」
「找我做什麼?」我了鼻子,有些心虛,「難不想讓我還錢?」
「說什麼傻話呢!」他聲音突然低了下去,耳邊飛起一抹緋:「你救了我的命,我還沒有報答你呢……」
「你給我編的花籃和小魚,我很喜歡,我們早就兩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