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扶著年輕的貴下了馬車,像陣風似的往屋鉆。
「本小姐趕時間,趕替我落了肚子里的野種,多銀子,開個價吧。」蒙著面紗的貴頤指氣使道。
我雖做的是見不得的生意,卻也有傲骨。
「凡進了我這院子的,便無高低貴賤之分。明明是你有求于人,卻如此盛氣凌人,你這生意,我不做也罷。」我淡定地下了逐客令。
貴臉驟變,轉走。
一旁的婢還算理智,忙拉住勸道:「小姐,這可是奴婢打聽到最好的醫師,您可莫要沖了。落了孩子容易,可婚當晚若沒有落紅,只怕方家是要告到圣上那的……」
貴這才急了。
僵在原地。
再回頭時,變臉如翻書。
竟放低姿態跪了下去。
「方才是我狗眼看人低了,孕婦多思,我一時沒控制住脾氣,還請謝娘子莫見怪。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面紗隨風吹落,出一張明艷的臉。
三言兩語,我便捋清了來龍去脈。
原來,是永寧侯府的嫡長宋云棠。
宋家府上豢養昆侖奴,閨中寂寞,卻不小心懷上了孩子。
可圣上賜婚,不日便要嫁給閣首輔之子。
「謝娘子做這行當,當清楚我們做子的本就不容易。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寂寞尋歡而已,我有什麼錯?」
話鋒一轉,眼眶紅了:
「可這是圣上賜婚,若是我爹娘知道了,打死我事小。可若是夫家將此事鬧上公堂,怒龍,侯府必定流河,一百多條人命,還請娘子救命!多銀子我都愿意出!」
原本我還有些膈應。
可聽到這番話時,突然有些敬佩宋云棠。
難得見到這樣離經叛道卻又能屈能的子。
「我謝執青做生意從不坐地起價,落胎二兩,合璧之要多費些功夫,我要收你五兩銀子。」
宋云棠頓時點頭如搗蒜。
我將的婢支到外頭,再一次提醒,「落胎我可保證萬無一失,只是這合璧之一塊,痛徹心扉,你這樣滴滴的貴可能忍?」
「自然能!哪有什麼疼痛比活命還重要?」宋云棠迫不及待地躺到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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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后,我為宋云棠取出一個皮黝黑的小娃娃。
針線穿刺過的皮時,疼得大聲嚷,將我的頭髮都扯斷了好幾縷。
宋云棠在我的院子里足足睡了一夜才緩過來。
可我高估了的品。
不僅想賴賬,還想將我滅口。
次日一醒來,就臉慘白地使喚丫鬟:
「讓所有的暗衛都過來,將這個村子一把火燒了,絕不能留下任何我來過的痕跡。」
「至于……」宋云棠冷笑道:「給我殺了,尸埋得遠遠的,別人看見。」
6
「哼!」宋云棠緩緩站起,面目猙獰道:
「說得好聽,什麼『墜珠娘子』,不就是靠損德掙銀子嗎?我殺你,是替天行道,算是為我死去的孩子積德了。」
是人都會惜命。
死在宋云棠這樣的人手上,太不值當。
我更不愿連累鄉里。
「殺了我,似乎不劃算。」我被幾個滿臉橫的男人按著,不甘示弱地抬頭與對峙。
「哦?你想和我談條件?」宋云棠像看只螻蟻,饒有興致道。
「你方才落了胎,又大干戈傷了元氣,你敢讓旁人替你調養子嗎?」
宋云棠果然有些忌憚。
「更重要的是,我的本事可不只這些。我知道侯府權勢滔天,你想殺了我如同死一只螞蟻。可人總是要往上爬的,你說的對,這樣上不得臺面的生計,總歸會招致禍事。」
見神容,我繼續蠱道:「我雖生在鄉野,卻也見過許多后宅子,知道后宅生存不易。若你留著我,將我帶在邊,或許我能幫你對付夫君邊鶯鶯燕燕。再者,沒有一個男人會拒絕一個若無骨的,我可以幫你調養……」
「更何況,婦人生產不易,我會接生,留著我你可省去許多功夫。」
宋云棠同意了。
將我帶回了侯府,還得意道:
「你該謝我,我就是你生命里的貴人。沒有我,你現在還是里的一只老鼠,能替我辦事,是你的榮幸。」
看著我的小院被燒了灰燼,我的指尖已經深深嵌掌中。
可從來沒有人在我手上賴過賬。
負心漢該死,薄寡義的子更不配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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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債,我一定會從宋云棠上討回來。
7
宋云棠婚那日聲勢浩大。
侯府嫡,配首輔獨子,多麼登對啊。
花轎經過朱雀街時,羨煞一眾子。
我與另一個丫鬟了宋云棠的陪嫁。
他的夫君方知行系出名門,規矩周全。
房時,還地問了一句:
「提親時見夫人邊跟著兩個丫鬟,如今這個看著有些眼生。」
宋云棠怯地低下頭,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著:
「夫君細心。」
「青兒這丫頭是我前些日子遇見的,在路邊賣葬父,我心生憐惜,又見聰明伶俐,便帶了回來。」
寥寥數語,不經意將自己捧天仙般的人。
方知行夸他心地善良,「娶到夫人這樣的賢惠妻子,是我的福氣。」
我和丫鬟都被趕到門外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