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不能留，留著就是催命符啊！」
我扶坐起，才發現手腕上全是新添的劃痕。
「我是有心上人的，他是城北的馬販。我們說好了，等我二十五歲老夫人將我放出去，我們就婚，我才不要做什麼侯府姨娘！更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只有這孩子沒了，老夫人才會放過我！」
「別犯糊涂。」
「你以為落了胎就能走？」我蹲下，直視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方家是什麼地方？你懷了他們家的種，就算沒生下來，也休想全而退。老夫人留著你，不過是想看看這胎能不能用，等你沒了用，不是發賣到最苦的莊子，就是被沉了塘，哪有什麼自由可言？」
待緒穩定些，我才問：「你十歲就賣進方家了，你怎麼敢確定，那人不是閑來無事，對你隨意施捨點憐惜，將你當消遣？又如何能保證，你口中的心上人一定會等你？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甚至可能搭上自己的命，你不后悔？」
「不后悔！是苦是甜，至是我自己選擇的。我做了一輩子的奴才，我也想為自己活一次，哪怕是撞南墻！」令枝眼里的，似曾相識。
「那你就聽我的。」我按住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這孩子暫時不能。你乖乖待在老夫人這里養胎，該吃吃，該睡睡，不要再作賤自己。老夫人說什麼，你多聽做，讓覺得你是個安分聽話的就行。」
「五個月，最多五個月，我一定幫你解決肚子里的麻煩，幫你離開。」
我丟給一包藥丸，「趁沒人的時候每日服用三粒，不出五個月，腹中孩子便會神不知鬼不覺地落了，這是我難得才練一包的，到了時候，不會那麼疼……」
令枝著紙包，滿眼疑：「你……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理了理襟，道：「我不是幫你，我只是看不慣有人把子的命當草芥。」
9
一晃三個月過去，方知行被陛下欽點到淮河一帶巡視。
宋云棠不不愿地送走了丈夫，回頭便想方設法對付令枝。
今日是暗示管家克扣的份例，明日便是染指邊的丫鬟，想讓跌上一跤。
Advertisement
可這方家，如今還是老夫人掌權。
對宋云棠的縱跋扈已有些不滿，奈何兒子被迷得神魂顛倒。
如今，終于找到機會敲打宋云棠。
日上三竿，宋云棠被催了四回，才懶懶地起去給老夫人請安。
「你嫁進來已有四個多月了，行兒日日流連你的院子，與你琴瑟和鳴，恩無比，外頭無人不羨慕。」
「只是……」老夫人話鋒一轉，意有所指道：「怎的肚子遲遲不見有靜，可是府中醫師送的坐胎藥不得力？」
中支出去給宋云棠調養的銀子卻從未斷過，珍寶補品也流水般送進的院子。
看著令枝的肚子越發大，老夫人對的不滿也到了極點。
宋云棠慢悠悠吹著茶盞里的浮沫，慢悠悠道：
「母親說笑了。」
「生孩子這種事，講究的是天時地利，更要看緣分。我份尊貴，自眾星捧月地養著，什麼時候心好了，孩子自然就來了。可不像是后院那些隨意下蛋的母，廉價又愚蠢。」
故意譏諷站在老夫人后的令枝。
「放肆，在婆母面前你也敢耍皮子！侯府便是這樣教你目無尊長的？」老夫人氣得拍案而起。
「母親息怒。」宋云棠敷衍地回了兩句，無意與糾纏。
打了兩個哈欠，虛行一禮。
「母親既沒什麼要事，兒媳便回去補覺了。免得夫君回來見我眼底烏青，以為家宅不合，若為此凡心，耽誤了仕途，這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說罷，揚長而去。
畢竟，有侯府做靠山，有夫君的寵，即便當面鑼對面鼓地上婆母，也不怕。
「混賬！混賬！我方家世代清流，怎生娶了這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悍婦回來！」
老夫人沒有善罷甘休。
10
趁宋云棠出門赴宴，將我喚到跟前，旁敲側擊地問。
「夫人可是病了？你是夫人從娘家帶來的丫鬟，我見你日日在藥房為煎藥，便是纏綿病榻的人也沒有這樣吃藥的，你同我說實話，若是夫人的子真有什麼不對，老自然會為遍尋名醫。」
「畢竟……云棠如今是我們方家的人，我這個做母親的怎麼能不關心？」
Advertisement
這是一個好機會。
「絕對不是！我們小姐子好著呢！」我一副大義凜然的忠仆模樣。
又順著老夫人的意，故作被套出話：「出嫁的時候侯夫人便請人看過了，我們小姐是個好生養的，若是想生，不過是早晚的事。」
老夫人果然上套：「這麼說……是自己不愿意生？」
此后，老夫人不管問什麼，我都假裝不愿出賣主子。
可轉頭，老夫人就在藥房里挖出了避子藥的殘渣。
「好一個永寧侯府！原是看不上我們方家！故意嫁個兒過來，我還當天下有這樣的好事，原來是要我方家斷子絕孫！」
可畢竟是用見不得的手段查出來的，老夫人并沒有立刻撕破臉皮。
方知行一回來，就被老夫人到跟前訓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