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陛下與皇后之間還有過什麼樣的過節。
可我知道,皇后厭惡陛下,甚至是看不起他。
而陛下也必是恨極了,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直呼其名。
從始至終,元春一句話都沒有說。
垂著眸,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
見火候差不多了,地與我對視一眼。
下一秒,便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陛下,太子終究是在臣妾宮中出事,臣妾難辭其咎。皇后娘娘說得對,無論是否有心,都是臣妾看護不力之罪,才讓太子遭此劫難。」
頓了頓,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臣妾自請廢去貴妃之位,冷宮思過,只求陛下能寬宥棲霞宮的宮人,們是無辜的。」
陛下上前一步想扶:「春,你不是這樣的人!此事必有蹊蹺,待朕查明真相,必定還你清白,何必如此?溫家再權勢滔天,也終究是臣子。朕是大啟的皇帝,不是任人擺布的傀儡,難道連心上人都護不住嗎?」
可元春卻不肯起,固執道:「臣妾宮本就非議滿,如今太子出事,朝野上下必定議論紛紛。若陛下執意護著臣妾,只會落人口實,說陛下因罔顧儲君安危。臣妾不愿陛下被人指責昏庸,更不愿連累您與太子的父子分。」
皇后在一旁冷嗤:「你倒是會裝可憐。」
元春依舊叩首:「陛下的心意,臣妾明白。但規矩不可廢,臣妾若不擔責,難堵天下悠悠眾口。還請陛下全。」
陛下看著倔強的臉,沉默了許久,終究是嘆了口氣:「朕不是昏君。未查明真相就懲戒,難免失了統。廢位就不必了,朕準你在棲霞宮足,不得與外人接。待太子醒了,查清病因,再做定論。」
說罷,他又看向皇后,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既說太子是在棲霞宮出的事,那你便將太子接回去,親自照料。一切水落石出前,朕不許你貴妃。」
皇后眼底閃過一得意,卻還是故作恭順地屈膝:「臣妾遵旨。」
回程的轎輦上,皇后面無表地撐著頭。
「竟是元春自己先低頭,還真人不痛快。」
我跟在一旁,遲疑道:「貴妃已然被足,陛下縱然有心偏袒,可事實如何,全憑皇后娘娘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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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才不在乎的死活。當初敢與我板,我便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必須是輸在本宮手里,輸得心服口服。這出以退為進,雖是落了下風,卻也讓我進退兩難。那惺惺作態的模樣,當真是一如既往地讓本宮討厭。」
皇后還在這樣的小事上鉆牛角尖。
卻不知,此番我與元春是將計就計。
21
元春起初并不想利用太子。
「我只要皇后死,要大將軍為無辜枉死的人償命。若我將無辜之人牽扯進去,與們有何區別?我還沒到被皇宮權勢迷昏了頭的地步。」
這是我的主意。
「比起先前皇后給他下的藥,我的方子已是輕上千百倍,不過是看著嚇唬人罷了。皇后如今既有心對付你,太子留在你邊反而更危險,只有讓小勝一回,才會得意忘形,出破綻。為了避嫌,短時間都不會對太子下手的。」
元春是個聰明人,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這天下從沒有一帆風順的路。
就算是我苦苦研究醫,也做不到讓所有子擺上的痛苦。
更何況是生于宮墻下的皇儲?
太子被接回儀宮后,陛下召將軍府人宮探。
我與元春都清楚,這是陛下給將軍府、給皇后最后的懺悔機會。
陛下不是無權皇帝。
他只是在等一個時機。
風雨來,每個人都在籌謀著出手。
......
我與將軍府人客套了幾句,一路將引進殿。
將軍夫人方踏進殿門,就看見皇后不耐煩地捂著耳朵的模樣。
「吵死了!你們這群廢!連個孩子都哄不好嗎?」
婢抖著跪了一地,惶恐道:「太子高熱不退,頭疼得,哭鬧不止,連太醫也束手無策。」
「那你們就給他喝安神湯,讓他安靜些!本宮不想儀宮被鬧得飛狗跳!」
宮人們惜命,無奈端上了份量極重的安神湯。
將軍夫人恰到好地趕到。
激地打翻藥碗,將太子護在后。
「漪兒,你瘋了嗎?太子只是個孩子,你與陛下有再多的恩怨,都不該如此對待自己的親骨。更何況,當初太醫說你生育艱難,也是你賭上命將他生了下來,濃于水,既有分在,又何必如此相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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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我不想聽!」皇后心不好,見誰都一無名火。
「當初生下他不過是因為父親一句『儲君必須出自溫家』,可如今兒不這麼想了,與其靠男人施捨恩,不如自己闖出一番名堂!這江山大半都是我們溫家人打下來的,憑什麼這紫城不是我與他一人一半,憑什麼我要低他一頭,聽什麼所謂『母憑子貴』的鬼話。」
李勻,是陛下的名字。
這才是皇后的心聲。
殘害皇嗣,戕害嬪妃,從來不是為了爭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