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一驚,果真瘋癲,竟連這種話都能說得出口。
我覺到怒氣洶涌,甚至有要沖破上錮的苗頭。
「你敢胡說八道,污蔑我母親,我撕了你的!」
我打定主意,要與同歸于盡。
我的眼前出現一陣白,接著,我的右胳膊有了知覺,拼盡全力燃燒生命的后果就是,我掌控了我的右手。
我費力地抬起手,拔下簪子,朝著嚨扎去。
耳邊的驚呼聲、喊聲變得遙遠,只有風發出哀鳴,包裹住我,卻又像是在贊揚我的勇氣。
我自小就是貴。
貴之所以是貴,不是養尊優,而是為了守護應該守護的,我可以獻出生命。
而當簪子劃破皮后,一片葉子彈了出來,打落了我的手。
母親大步走了過來,把瘦小的我掐了起來,「青山,娘來了。」
跟其后的是法門寺的大師,他雙手合十道,「花將軍莫慌,花小姐憑著自己的力量,便可以掙這份束縛。」
他慈悲地看著我,而母親看我的眼神,也從一開始的「心疼」轉化為了「信任」。
這一瞬間,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而母親也明白了些什麼,大聲道,「青山,娘你,不僅因為你我有緣關系,不僅是因為你是娘的兒,更是因為,你是知禮聰慧、懂分寸、明辨是非、心地善良,你是天底下頂好的孩,你的勇氣不來源于我,而是來源于你自己。」
「你是一個合格的,出的人!」
「你可以把趕走。」
7
從小開始,我便知道自己有一個風華絕代的母親。
十六歲時,父兄戰死,花府滿門忠烈,而邊境異族聯合在一起,勢必要咬下我朝一塊。
可上一任皇帝重文輕武,滿朝大臣,竟無可用之人。就在這時,我母親披著戰袍走上大殿。據史記載:花大小姐高八尺,寬肩窄腰,面目俊,氣勢甚于男子。
新皇上任時已經是四十多歲了,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父親留給他的卻只有一堆爛攤子,他非常做出一番大事業,四十多歲,正是拼的年紀。
于是他堅定地將帥印給了母親。
而母親當庭下跪,「臣接旨!臣這一去,一為皇恩浩,二為邊關百姓,三為花家滿門忠烈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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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臣大仇得報,定回京還帥印,屆時請陛下恩準臣回祖籍信,頤養天年。」
這話簡直說到了皇帝心坎兒上,又能打、又有仇、還不貪兵權,君臣之間的信任無懈可擊。
就這樣,母親上了戰場,一開始還會有人議論,不過幾個月后,便用功績贏得了眾人的心。
打仗是一件艱苦的事,母親把我送回了京城。
剛回京城那陣子,日子很不好過,父親整日借酒消愁,不理會我,我邊只有兩個老嬤嬤照顧我,兩個老嬤嬤待我很好,可們總是兩人聊天聊得我聽不懂。
沒有人在意一個幾歲孩子富的心世界。
直到六歲時,母親短暫地回京看我,著我的頭,抱著我各個府邸做客,我也結到不好友。
快樂的時間太短暫,母親只待了三天,又火急火燎地趕回去了。
稍微長大一點后,我才知道,平時圍在我邊的貴其實不是喜歡我,是們家里的人讓們哄著我。
我或許是一個很普通很笨的孩子,我的好人緣來源于我的母親,是天之驕,而我是在發時,因為離得近,便誤以為自己也有芒的人。
8
我到了自己的眼淚從眼眶落下。
「母親……」我張了張。
「青山,你從八歲開始,每個月的初一便在城外施粥,有人說你偽善,可你卻云淡風輕地說,若你能裝一輩子,那便不是偽善。」
「青山,你九歲的時候,好友李家姑娘落難,李家被流放,李姑娘求你用免死金牌救。你沒有幫,因為李家巨貪,搜刮民脂民膏,不知道有多人因為李家而家破人亡。你看著李小姐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對說,『流云,我若是幫你,我便對不起更多的人』。」
「好友們說你不近人,可我卻知道,你清醒、堅守自我。」
「你父親總是明里暗里說我的壞話,可你從不輕信,會有理有據地反駁他,礙于孝道,卻也點到為止。」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萬事萬皆為妄念,虛幻之事亦非真實。
我所的,就是真實的世界,而我就是真實的自己。
管他出還是普通,誰能定義我?誰能評判我?誰能控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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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我,花青山。
想及此,堵在我心口的一塊大石落下,我的魂魄越來越重,直至完全掌控我的。
就在這時,我聽到一聲尖,「宿主,完了!花青山才是真正的主角!」
曾勝男的嚎聲傳來,「你這個廢,你到底有什麼用!」
那個尖聲繼續道,「都怪花無狄,明明是個配角,可那麼耀眼,害得我都認錯了。」
「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快說怎麼辦,我不管,這是你工作的失誤,不能怪到我頭上,快帶我離這個世界!」
「滋滋——你想得,剩下的能量只夠我一個人走了,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