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委屈混雜著憎恨在我的心尖織:「娘傷了,我去找大夫。」
我剛起,娘咬牙切齒道:「大逆不道的東西,是我小看你了。」
「娘為何要殺我,我可是你的親生兒啊。」
我絕怒吼,但看到娘憎惡的眼神后恢復了理智。
「我沒有你這樣的兒,今日我一定要殺了,永絕后患。」
我收起匕首,俯視躺在地上的娘,緩緩開口:「我懷了皇嗣,你不能殺我。」
娘錯愕間掙扎站起,我手想要扶,卻被無甩開:「霍盈,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好自為之。」
看著娘娘一瘸一拐離開,我抬手扁平的小腹,慘然一笑。
什麼皇嗣,那是一句謊話。
十四歲那年,惡霸強行侵占我的,不過兩月便有了孕。
寒冬臘月我將自己泡在刺骨的水里,生生將那孩子流掉。
我在炕上大躺三日,最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是小梅挨家挨戶求了米粥喂我吃下。
惡霸卻不打算放過我,盡管我虛弱不堪,還是強行欺辱我,小梅上前阻攔,用碎碗片扎破惡霸的后背,卻不想被惡霸舉起怒摔地上,頭破流而亡。
我撕心裂肺爬到小梅邊,惡霸越發興,撕破我的裳,絕至極,我拔下頭上的簪子,在惡霸沉浸在自己行之中的時候,進他的脖子……
惡霸死后,他家收到一筆厚的不義之財。
聽人們描述,送財之人上帶著霍家的腰牌。
怪不得兵來了好幾次都不曾抓我,原是有人從中周旋。
後來,鄉里流言四起,我縱容侍勾引惡霸,圖敗不反要了人家命。
月皎潔,本是好的東西,如今卻清冷的瘆人。
這世間的好,當真是與我無關。
隔日祖母便將我進的房里,一改平日嫌棄的表,對著我就是一頓夸贊,夸我肚子爭氣,夸我手段狐。
我冷不丁說道:「我沒懷孕。」
祖母的臉瞬間耷拉下來,目中無人的角再次顯現。
「沒用的東西。」
呵呵……
「沒什麼事,孫先走了。」
我沒心同寒暄,更沒心面對那張討厭的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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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冷哼,淬口罵道:「二房母是蠢貨,你就是個賤貨。」
我回頭,心中燃起熊熊烈火。
「瞪什麼瞪?再瞪給你眼珠子挖出去!」
「我賤,霍香蠢,全是家族傳,這麼說來祖母就是蠢賤。」
「放肆,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對我說話,若不是看你攀上當初的榮王,我會讓你活到現在?」
也想我死?
「你在鄉下那點破事,若不是我去解決,你還能留著好名聲回府?」
老東西,有兩把刷子。
「這個孕你沒有也得有,留在霍府乖乖待產,日子一到我定會奉上一個皇子到皇上面前。」
「祖母是要貍貓換太子不?」
「也未嘗不可。」
一定是瘋了,可我霍盈沒瘋。在沒想到應對措施之前,我還得暫時穩住,只說把皇子奉上,可沒說送我宮。
出了祖母的門,迎面對上爹,他鎖眉頭,看見我時也沒有和悅,只是淡淡提醒李氏母明日出殯,我該當去吊唁一下。
我笑笑,卻沒答應。
剛邁出幾步,卻萌生了一個返回聽的想法。
原來爹此番前來,是讓祖母小心提防我,昨夜我傷了娘,有些本事在。如今懷有皇嗣不得,待到生產之日,可去母留子。
祖母諷刺爹,當初如果肯多娶幾房妾室,何苦霍家沒有男兒誕出。
娘以死相不讓納妾,爹就那麼聽話。
母子倆還在談,我遠遠看見有人過來,只能暫時先離開。
我拿了上好的金瘡藥去看娘,見我來眼底閃過一驚訝。進而全繃,對我滿滿的警惕,那瓶金瘡藥被丟在地方上,灑了一地。
我彎撿藥,將手指的殘余放進里。
這藥,沒毒!
我繼續坐下,娘掙扎,我別,這一輩子第一次在邊盡孝,也是最后一次。
十歲之前,不管春夏秋冬,我都睡在狗窩。後來阿黃老死,那個狗窩終于只了我一個人的。
祖母厭惡娘沒能為霍家延續香火,便將火氣撒在我的上。
我只是打碎了一個琉璃盞,祖母就說那是賜之,不懲罰不能平息圣怒。
十歲之后,我被送到鄉下,日子過得清貧,卻也快樂。
十四歲那年,村里來了一個惡霸,夜闖我的院子,給我灌了合歡散,要了我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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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后,我懷了孕,用最殘忍的方法墮胎,從此落下終不孕的病。
即便如此,惡霸依然不肯放過我,他殺了小梅,還想占我便宜,我用頭頂那簪子親手了解了他。
此后兩年,我養蓄銳,只為等待爹娘回來救我。
我慘然一笑,眼角淚珠落,這是我第一跟娘講我的過往。
娘得表呆滯,大概沒有想到自己的兒竟然活得這麼凄慘。
全發抖,眼眶泛紅:「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沒有必要,娘是平定戰的副將,怎會在意這些后宅之事。」
我上完藥,替娘包好小,雙膝跪地,正正經經拜了一拜。
「兒錯了,求娘原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