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花草草被他親手種下時,他說過,一枝一葉,都是他對我的分。
饒是花草價值萬金,也比不得種花人的滿目深。
我也無從解釋,自己從未為難過宋南枝。
是我孤好欺,又有了孟玄舟做依靠,才有恃無恐。
孟玄舟對我有了偏見,我說什麼做什麼都是錯。
枝葉凋零,大概就是分散去的開始。
再後來,孟玄舟的心偏向了宋南枝那邊,自然事事向著。
還是丫鬟,卻住在小姐的院子里,被下人作南枝姑娘。
所有人都默契地認可,那是世子收用了的姑娘,世子看重,日后必定是要做貴妾的。
為與我賭氣,他寵寵得明目張膽。
約定陪我箭的時候,他手把手教練字。
說好陪我用飯的時候,他陪滿京城地逛街。
按月送進來的脂首飾,也被宋南枝挑過后,才送進我院子。
便是他親自為我養大的馬,也了宋南枝的專屬坐騎。
孟母笑地看著我:
「流水的分,當不得真。」
流水的分?宋南枝是,我何嘗不是。
我知道,一切皆是的默許甚至是算計。
不能有個罪臣之的兒媳來污了門楣,臟了兒子的前程。
所以,為宋南枝撐腰,要讓我知難而退,早日另擇高枝,奔赴與孟玄舟無關的前程。
我懂了,謹記自己寄人籬下的孤份,不要癡心妄想。
主人家給我什麼都是恩賜,我沒有資格去爭去搶去質問。
所以,宋南枝喜歡院子里的秋千,孟玄舟只看了我一眼,我便讓出了。
宋南枝提了一的筆墨,丫鬟只一臉為難地往我面前一站,我便都讓抬了去。
連及笄禮,指著孟玄舟送我的那顆珍珠提了一:
「清潯姑娘盒子里的珍珠真好看,我還不曾收到過那般貴重的禮呢。」
我便親自雙手奉上,祝得償所愿。
孟玄舟難得了神,夸我倒也懂事。
直到皇家秋獵,陛下拿出一只翡翠珊瑚簪做頭彩。
3
得此簪者,可向圣上求一賞賜。
我便頂著眾人異樣的眼神,求陛下準我參加。
當年,父親為守城將領,城破后被敵軍梟首示眾,晏家全府慘遭屠戮,只剩我一人被娘救出后,送去了我祖母的手帕孟家祖母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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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父親被人構陷臨陣逃,才置全城萬千百姓于水火。
鬧到最厲害的時候,連我這五歲的孩子,也被人一本本參著要斬示眾。
孟老夫人以命作保,我便躲在孟家茍且至今。
陛下不罰,卻也不深究,就那麼懸而未決地擱置了十年之久。
我要拿命一搏,掙得陛下這一賞賜,求陛下徹查到底,還我父親與我晏家一個清白。
陛下在皇后與公主的勸說下,準了。
孟玄舟卻將我攔于馬上,怒氣沖沖地質問我:
「你明知道枝枝喜歡那只簪子,我已答應當作生辰禮送給,你為何非要與爭高低?」
宋南枝咬著,站在一旁委屈得淚水漣漣。
我千萬次地退讓,讓嘗到了甜頭,便事事要爭要搶。
拽著孟玄舟的袖,勸道:
「從前阿潯姑娘讓給我的夠多了,這支簪子就讓給吧。雖然我從未收到過如此名貴的生辰禮,但沒關系,有世子的陪伴就夠了,枝枝知足的。」
孟玄舟的心疼涌上眉梢,冷冰冰地質問我:
「我承諾在先,你可當真要爭要搶?」
我顧不上心疼難忍,解釋道:
「我不要·······」
「姑娘姑娘你怎麼了!」
話還沒說出口,宋南枝跟前的丫鬟驚慌喊道:
「世子,南枝姑娘暈了過去。」
孟玄舟推開我拽著他袖的手,狠狠地警告了我一眼,走得頭也沒回。
呼呼的冷風里,我攥住了一手空。
我想說的是,我不要簪子,只要帝王一諾,為晏家平反。
可沒關系,我還會騎,我也可以靠自己。
那只落下標記的狼崽子,終是被我窮追不舍攔在了溪谷里。
箭它后時,遍鱗傷的我幾乎落下淚來。
十年了,慘死的族人,無人收尸的阿爹,和落在我頭上的鄙夷與唾罵,都要有個結果了。
可我的手還沒落在狼崽子上,便被突然一箭在了馬上。
烈馬嘶鳴,抬將我甩下了馬。
孟玄舟勒著韁繩,背著漫天蕭瑟的夕,冷眸俯視著我一步一步走來。
「我說過,你不該跟枝枝爭的。你自己也是孤,如何不懂的艱難。我尚且不嫌你罪臣之的份包容你十年,怎幫一次你就容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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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之?
原來他是這麼想的。
難怪我每次向他訴說我晏家的不白之冤時,他都顧左右而言他。
難怪我求他將來若得機會,定要為晏家求個公道,他點頭應下時,總是漫不經心滿是敷衍。
他從來沒信過我,也沒信過晏家啊。
好似那一刻,我才被狠狠地一箭扎碎了我的十年癡妄。
「既要搶,便拿實力說話。別怪我下手狠辣,換做旁人,也是一樣的。」
他挑起狼崽子,勾著冷笑:
「很顯然,你出局了。」
我掙扎著要起去搶,他馬背上的刀一翻,便削下了我鬢角的烏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