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無父子,你再一下,便別怪我的刀不留面。」
似是怕我不信,他的刀刃在我肩頭,尖銳刺穿皮,竟滲出了滿肩頭的鮮紅。
「所以,十年分,最后你與我刀劍相向?」
我的淚花太過顯眼,他垂下眸子,聲音明顯弱了下去:
「枝枝從未求過我什麼,只要一支能被人高看一眼的簪子。你落水傷了子,就當彌補了可好?」
「阿潯,可以了,別再針對了。我欠了的。」
孟玄舟拎著他的戰利品,馬鞭一揮,直沖營地而去。
不曾注意我驚的馬匹早已不知跑向了何,而我撞在石尖上的小,已染了。
我就那麼被他丟下了。
「晏清潯!」
4
我思緒翻涌,沒聽清孟玄舟說了些什麼。
他便眉頭皺,不耐道: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我讓你宮向皇后娘娘認錯,說那支箭矢是你借我的,并非我搶了你的戰利品。并親自去跟枝枝道歉。」
原是他急功近利,不曾注意到,我故意在箭頭上沾染了朱砂。
他的戰利品里,有我的痕跡。
有人為我抱打不平,宋南枝急于將過錯推給我,在皇后娘娘面前大喊大著污蔑我為了爭那只簪子使用了移花接木的詭計。
可獵被孟玄舟帶回,被陛下邊的大公公親手接過去查驗的。
為爭風吃醋質疑了皇家公正與尊嚴。
沒給皮之苦,已是娘娘給足了孟家臉面與余地。
跪在大雨里的宋南枝卻含沙影,指責我為了那支簪子,不擇手段在公主與皇后娘娘面前冤死了。
挑撥離間、倒打一耙的戲碼我看夠了,也夠了,可真沒意思。
默了默,我才褪下了手上的玉鐲子,捧在手心里遞到了孟玄舟面前,一字一句,鄭重道:
「到這里就夠了,我們的婚事,就此作罷吧。」
孟玄舟子一僵,抬起沉的雙眸與我對視:
「鬧到如此地步,就因為一支簪子?」
「對,就因為一支簪子。」
他的手在袖下攥得很。
與孟玄舟相十年,我自是知曉這是他發怒之前慣有的作。
往常,我會哄他,像供著祖宗一樣討好他,低到塵埃里取悅他。
可我累了,撇過頭去,只當不曾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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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如豆,夜靜得傷人。
對峙半晌,孟玄舟才嗤笑一聲,沖我點了點頭:
「那你這次有骨氣點,不要十天八天又哭著來求我。」
「畢竟,滿京城誰人不知你是我的狗皮膏藥,離了我,你連面地活著都做不到。十日冷戰,是你歷史最高戰績,再接再厲哦!」
下人說南枝姑娘昏倒了,孟玄舟深深看了我一眼便揚長而去。
心像被塞了一把砂礫,翻來覆去滾著痛。
那冷戰的十日,是宋南枝毀了我一院子的花草后的事。
那之后,孟玄舟斥責我惡毒,恃寵而驕,他給我的所有照顧與偏都被一夜收回。
我丫鬟為一碗湯得罪了病床上的宋南枝,竟被孟玄舟打壞了。
孟母不喜我,孟老夫人不在了,我這寄人籬下的人甚至連個府醫都求不來。
眼見丫鬟的就要爛壞了,十三歲的小姑娘,不能后半生都靠著拐杖過活。
我終究低下了頭,哭著求到了孟玄舟跟前。
他故意將我晾在大雪紛飛的院子里,與宋南枝研究了半晚的棋譜,才讓幾乎凍僵的我進了門。
一開口便是,知錯了嗎?
宋南枝挑著得意俯視我。
心痛、屈辱與狼狽,那一刻差點將我撕碎。
可尊嚴比不上一條人命。
我卑躬屈膝認錯,我乖巧懂事保證,我指天發誓退讓。
這一退,便退到了如今,再無立足之地。
可這一次,不會了。
公主自溪谷將我救回。
條件是,我替遠嫁川王世子,江霽懷。
不多不,婚期恰好定在十日后。
5
既退了婚,該還給旁人的東西便都要還干凈的。
整整三日,丫鬟秋霜幫我整理了整整一箱的件,每一樣,都出自孟玄舟的手。
每一件,我都如珠如寶地收在床頭的檀木箱子里,珍而重之。
「姑娘······姑娘當真舍得?送過去,便再無余地了。」
從前我若浮萍,靠孟家茍活,便是要與孟玄舟斷個徹底,未曾過明面的東西,我連由頭都沒有。
如今,婚事落地,我便有了底氣。
「早該還的東西,是我貪心,留了太久。」
我從皇宮出嫁,嫁妝應有盡有。
這孟家宅院里,我沒什麼舍不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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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抱著箱子出門時,恰與孟玄舟撞見。
視線在箱子上打了個轉,他眸了:
「有完沒完?今日送還給我,明日又鬧著要我買新的?跟誰學的這些擒故縱的妾室做派!」
「你簡直······」
他卡住了嚨。
因為看到了我被厚厚包裹的小:
「你傷了?什麼時候的事?」
原來,他竟連我傷都不知道啊。
秋霜帶著怨氣回道:
「還能是什麼時候,秋獵那日唄。」
「托世子洪福,姑娘從馬上摔下來差點廢了一條。」
孟玄舟徹底靜了下去。
我以為,十年青梅竹馬的分,他終究會因傷了我帶著些許愧疚。
若他又服了,又像從前一般死死糾纏,拿從前的恩苦苦相求,我該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