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阿潯前途坦,萬事順遂。」
無論的祝福是否真心。
這清霜來到了我邊,便是喜事一樁。
我由衷地道了聲謝。
孟母還未離開院子,宮里便來了人。
皇后娘娘懿旨,命我明日便宮一趟。
便是,要我在中宮住一晚,從宮中出嫁了。
孟母遠遠看著那清瘦又倔強的背影,兀自道:
「驟然宮,我還當真有幾分舍不得呢,也是養在跟前的姑娘,若不是·······」
「不過陪出嫁的公主一晚,次日便回來了。」
孟玄舟越過孟母,追上我,愧疚般沖我道:
「宮規森嚴,你鮮進出,不得張,明日我陪你進宮吧。待公主出嫁后,我便也求皇后娘娘為你我賜個婚。」
「阿潯,昨日是我失了神智,傷了你的心。我當真知錯了。」
「婚后,我定會想辦法求父親在朝堂上斡旋,徹查當年晏家被冤殺滅門之事。」
我輕笑一聲,沒有拒絕。
晏家的事不勞他費心了。
讓他陪我進宮也好,他便在陛下的金口玉言里知道,一切都已太晚了。
他以為我終究原諒了他,含笑沖他母親求道:
「不日孩兒便要親了,辛苦母親多番勞,定要事事周全,斷不能委屈了新婦才是。」
孟母啞然,滿眼幽深,卻無法明說。
便弱弱應了一聲,轉回了院子。
只等明日,他總歸什麼都懂了,自己何必枉做壞人。
可這宮之路,孟玄舟到底沒能陪阿潯走上一程。
11
知曉孟玄舟要在皇后娘娘跟前求賜婚,大失所的宋南枝當晚便懸了梁。
被救下時,哭著撲進孟玄舟懷里喊道:
「我兒托夢于我,黃泉路遠,他好孤單。我做娘的,怎狠得下心,便求個一死,去陪陪我的孩兒。」
「世子不要攔我了,我去意已決。」
丫鬟撲通一聲跪在孟玄舟跟前,求道:
「世子救救姑娘吧,已經為世子丟了名聲又沒了孩子,如今莫不是要連命都搭進去嗎?」
「護國寺往生燈很靈驗的,您就帶著姑娘去給小爺點盞往生燈吧。他再得歸宿,便不會纏著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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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不了名分,又護不住孩子,孟玄舟對宋南枝滿腔愧疚。
終是在宋南枝一心求死的決絕里點了頭:
「今夜我守著你,明日我們一早便去護國寺為我們的孩兒點上長明燈。」
宋南枝咬著搖頭拒絕:
「世子答應了阿潯姑娘要陪宮的,枝枝不能讓世子失信于人。」
越是如此委屈退讓,孟玄舟越是心疼。
他嘆息著將人摟得很:
「日后有大把的機會陪宮,不差這一次。阿潯向來懂事,會理解我的難的。」
次日一早,孟玄舟便帶著綁好的馬車出了府。
與宮里浩浩迎接阿潯宮的隊伍肩而過時,他越發堅定了自己出城的決心。
公主派如此陣仗來接,必定不會讓委屈。
反觀枝枝,他是自己第一個人,也是唯一與自己有過之親與孩子的人,什麼都沒有了,唯有自己的那點憐罷了。
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就那麼沒了,他的心痛不比枝枝輕多,只······只世家講面,他不能讓阿潯與侯府淪為旁人里的笑柄,是他,欠了枝枝的。
往生燈一點,他便在菩薩面前求那孩子落阿潯的肚子,為自己的嫡子,自己再用盡一切去彌補好了。
至于阿潯,自己給留了書信,懂事乖巧只有自己,也很好哄,終會理解自己、原諒自己的。
等著皇宮派人接我宮時,秋霜才告訴我,孟玄舟一早便帶著宋南枝出了護國寺。
一來一回,最快三日。
只怕不僅不能陪我宮,便是我出嫁時,他都未必能回京相送。
那封孟玄舟留給我的書信,翻來覆去寫的都是他的不得已,和對宋南枝的虧欠。
他讓我理解他,讓我與他夫妻同心,諒他的左右為難。
火舌一卷,書信化為灰燼。
從此,再無人讓他左右為難了。
公公迎我宮,也如約帶來了封我為永寧公主的圣旨。
與封賞一同落下的,便是與江霽懷的賜婚圣旨。
江家催得急,明日公主便要起川。
滿京城嘩然,畢竟我是罪臣之,如何能擔得起公主的封賞,又如何嫁得川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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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陛下下旨在大理寺,命大理寺卿親自徹查當年晏家之案,便是將給我撐的底氣擺在了明面上。
滿朝嘩然之下,眾人看我的眼神竟大不相同。
12
出嫁那日,永安公主握著我的手道:
「你不會后悔的。他心里有你!」
我以為說的是孟玄舟,只盯著眼前的燭火,笑而不語。
去川的馬車途經十里亭,與孟家歸京的馬車肩而過時,下人喊道:
「公主這一走,只怕此生不會回京了。」
孟玄舟神一頓,竟驟然跳下了馬車。
攔在我馬車外,他輕聲道:
「多謝殿下那日在溪谷里救回了阿潯,從前是我稚糊涂,錯怪了阿潯的用心。待我回京后便求娘娘為我與阿潯賜婚,日后定會好好待。」
「臣祝殿下幸福滿,一生順遂。」
我與秋霜四目相對,皆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