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孟玄舟竟不知曉遠嫁川的人不是永安,而是我。
正不知如何回應,江家接親的人便突然一甩馬鞭,大喊道:
「別誤了時辰,跑起來!」
車一滾,將莫名失落的孟玄舟遠遠扔在了后。
明明是公主出嫁,他不知為何心絞痛得難。
好似有什麼東西從他懷里被走了一般,他口悶極了。
直到他回了侯府,喜滋滋地沖進了阿潯的院子,帶著他親手求的平安扣求原諒時,才發現整個院子空空如也。
他一頓,卻也明白。
公主遠嫁,皇后娘娘不得傷懷,阿潯向來,定是要多陪娘娘幾日的。
也罷,他也當好生安一下枝枝的緒。
他日日陪在宋南枝邊,好話說了一籮筐,唯恐自己的大婚又讓想不開尋死覓活,屆時,他無論如何也不會丟下阿潯再來管了。
直到第四日,仍不見阿潯回府,他坐不住了,備好了馬車,央求著母親道:
「阿潯了一趟皇宮,直至今日還不曾回府。母親隨兒子宮一趟,既接阿潯回家,也向皇后娘娘求道賜婚的圣旨。兒子思來想去,婚乃大事,我去求皇后娘娘,到底比不上母親去求來的賜婚旨意來得面。」
「母親,我等不得了,要娶阿潯進門。」
孟母瞳孔瞪得老大,像見了鬼一般看著他:
「你莫不是糊涂了,阿潯代替公主嫁去了川啊。」
什麼?
孟玄舟子一晃。
「你是說,那日我拜別的是······阿潯?」
「為何不我?·······」
早已對自己失至極,口口聲聲都是不愿嫁給自己啊······
孟玄舟一個趔趄,顧不得其他,一頭沖出了府。
可出京的馬車早不見了蹤影。
終其一生,他再追不到那個被他一再扔下的阿潯姑娘。
13
江霽懷子不好,卻也沒有想象中那麼不好。
出京不過三日,他便一紅裝,等在了漫天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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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誠惶誠恐,只怕他知曉所娶之人是臨時頂上的假公主時,會當眾給我個沒臉。
可車簾掀開,他溫聲朝我手:
「下來走走?」
他掌心滾燙,人很溫。
眉目疏朗,公子如玉,如琢如磨。
太過好看,我看得癡了些,竟讓晚霞染了他的耳尖。
「是否太過文弱,讓阿潯姑娘失了。」
阿潯?
他我阿潯!
驚雷貫耳,我全似乎都被無形的雷震麻了。
「你知我是誰?那你可知……」
「知!」
他笑意分明,可堅定更加分明,沒有夾雜一冷意與嘲弄。
我慌了:
「我出自良州晏家·······」
「嗯!」
北風漸涼,呼呼地將他的袍灌滿。
我竟被他輕飄飄一個字堵得再發不出一個音來。
他將我的披風了,順手接過后的點心盒子,塞給秋霜。
「晏家家風極正,個個刀風劍骨,阿潯亦是。」
轟隆!
我猶如在夢中,竟覺不到半分真切。
他,在夸我?
「此南下,不過十日便到了良州。阿潯可要去看看爹娘,告訴他們,你嫁人了,嫁給了我!」
我茫然看向秋霜。
等著告訴我,是我聽錯了。
我大抵是在做夢的,怎會突然天降謫仙,救我于水火,還對我深至此。
便是做夢,我都不敢如此狂妄!
可秋霜只顧撇著哇哇地哭。
「姑娘,不,公主,他和他們不一樣。你看他帶的吃食,無一不是姑娘喜歡的。他,他用了心。」
用了心的江霽懷,從未迫我一步。
卻一步一步走進了我心里。
良州的晏家荒廢祠堂,被他早早修繕翻新。
晏家被打砸后付諸一炬的舊宅,也被他在原地重建。
父親的傷殘舊部,被他養在城外的馬莊子上,一見我個個哭斷了腸。
父親的雕像被立在城門外,在慘遭屠戮的萬人坑上,日日夜夜遭千萬唾罵與捶打。
我捂著癱在江霽懷懷里:
「當初良州已呈敗勢,父親抱著共存亡的決心出門迎戰。娘親甚至懷揣鴆毒,勢必追隨父親的腳步而去。不知為何,他會死于城外,又為何被指認判城而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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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霽懷將我抱得很:
「有我在,都會有結果的。你等著!」
當晚,京城里傳來消息,大理寺卿已帶著暗衛南下,親臨良州,徹查當年之事。
是川王的迫——川王世子的正妻,不能是罪臣之。
為晏家平反,是江霽懷給我的新婚大禮。
夫妻一,他大抵不愿因我讓川辱。
14
江霽懷待我不錯。
他從不讓我懂事。
他說,阿潯就是阿潯,阿潯最該做的是讓自己快樂。
若是懂事里滿滿都是委屈與退讓,那便不要懂事好了。
他說,他要我快樂。
他邊的人也敬重我,從未給過我臉。
秋霜唯恐他表里不一,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與孟玄舟一般左右逢源讓我委屈,便揣著殿下送給江霽懷的護衛利川,為我套出了不消息。
我知他時中毒,被送往京城小住過一段時間,可我京不過三月,他便回了川。
他府中沒有姬妾,更不曾有過通房,我當是府中唯一的人了。
秋霜嘰嘰喳喳:
「利川是個悶葫蘆,問一句答一句。可他也說,江世子極為看重殿下,怕姑娘嫁過去不習慣,院中早種了時興的花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