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除掉的一直是陸夫人！我心悅之人，想娶之人，才是你！
「我同你說過，那幅畫是我憑一夢境所做。你若不信，不如照照鏡子，看看你此時的裝扮！
「或問問念春，為何你騎馬而來，他一眼就認出了你。」
為了喜慶，我今日特地穿了一紅袍……
他的畫中人，竟是此時此刻的我？
怎麼可能？
「我十三歲那年見過一個紅袍小姑娘，騎著一頭豬，兇喊著『別跑了，別跑了，你的母豬還在等你呢』。當晚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小姑娘長了大姑娘，一紅袍騎著馬向我奔來……」
心中繃的那弦，好似勒得我更疼了。
他手心一攤，騎著豬的瓷娃娃映眼簾。
「可你拿了那麼多東西，卻獨獨未帶走它……」
12
我不記得我是怎麼慌不擇路地逃回牧場的。
云楓叭叭了一路，我有一句沒一句地回應著，卻什麼都沒聽進去。
最后只聽他說了句「我懂了」，就紅著眼離開了。
可是，我不懂。
陸言之喜歡的人是我，想娶的人是我。
我誤會了他，還打了他。
所以，我應該跟他道歉，然后，再隨他回梁州，做他的夫人，做娃娃的娘親……
我想了一夜。
被「咩咩」「哞哞」的聲喚醒。
推開門，初晨的暖灑在上。
大叔送來了剛煮好的鮮羊，大嬸拿來剛出爐的包子。
姐妹們哼著歌陸續上了工……
牧場里羊群嬉戲，馬兒揚蹄，大黃牛悶頭吃著青草，豬圈里母豬還在呼呼大睡。
放眼去是一無際的草原。
只一瞬，我忽然懂了。
我不愿離開。
陸言之領著小娃娃緩緩走來。
念春見到我忙小跑著跳進了我懷里：「娘親，爹爹后日就要走了，娘親也會隨我們回家嗎？」
我心頭一，對著嘟嘟的小娃娃，準備好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口了。
念春在我懷里蹭了蹭：「沒關系，娘親不走，念春也不走了。」
「好呀！那念春就留下來陪娘親一起照顧豬豬、羊羊。」
我玩笑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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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的陸言之勾起一抹笑。
「也行，那就這麼定了。」
13
陸言之臨行前夜，拿了壺馬酒，端了幾個點心，說要同我告個別。
云嬸嫌我酒品差，一直不讓多喝。
我饞這口已久，對上陸言之那張臉，還格外下酒。
就沒忍住，多喝了點。
越喝腦子越清醒，想起來我還沒同他道歉。
端起酒杯，站起來，朝陸言之鄭重鞠了一躬。
「誤會你的事，我跟你道歉！打你的那掌，也得跟你道歉！」
陸言之也站起來，回了我一禮。
「禮……我原諒你了。」
我仰頭一飲而盡，晃晃悠悠地又滿上一杯。
他原諒我，我也得講清楚。
「雖然，我心里也喜歡你，從第一眼見你就喜歡的……但我真不能，真不能跟你走……」
我著窗外：「因為這里，有八十二頭豬，五十三只羊，三十六頭牛，二十四匹馬……我不能為了一個你，就，就放棄它們。
「我知道，拿你和他們比，是不對的……可我這腦子，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你要……你要，氣不過……就、就把那掌打回來……」
陸言之出手，溫地過我的臉頰：「可我舍不得。」
轉而拿起酒杯，勾住了我的胳膊：「喝完這最后一杯，便一筆勾銷吧。」
「好！我就知道……你是個特別好的人……」
又一杯下肚，陸言之也跟著我的目，變得晃晃悠悠。
還說起了胡話，什麼夫妻對拜，杯酒的。
我懟了懟他的口，讓他別晃了。
他拽著我的手腕，一把給我拉進了他懷里，帶著酒香的便覆了上來。
然后子一飄，不知怎麼就躺到了床上。
是啊，喝完杯酒，就該房了。
我扯著陸言之的袖。
「房啊，你……別走啊。」
「小春，別鬧，你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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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鬧！陸言之，你說，你是不是……是不是又不行了……」
14
睜開眼，邊莫名多了件外衫。
袖子被我得皺的。
我隨手一扔，翻個本想繼續睡，腦子里忽地閃過陸言之的臉。
猛地坐了起來。
我服，在。
子，也在。
「娘親，娘親！」
我忙把陸言之的服撿起來，團吧團吧往被里塞。
小娃娃卻拿著一封信，直接沖了進來。
「娘親！爹爹讓我給你的！咦，爹爹的服怎麼……」
「你看錯了！」我拿過信，立馬把服又往里塞了塞。
拆開信那一刻，我好像才意識到，陸言之真的離開了。
他說念春想留在我邊，便留下讓我一下養娃的樂趣。
還說了很多念春平時的習慣。
剛想夸夸他這個爹爹當得還稱職。
可下一頁這人變了副臉。
說昨夜的事，怕我忘了，得提醒我一下。
【夫妻對拜禮，杯酒也飲過了。記得讓你的追求者死了那條心，至于你念叨的房，便先欠著，免得你事后說我趁人之危……】
「娘親，你怎麼臉紅了？」
我忙合上信，塞到枕頭下。
「沒事，熱的。」
我呵呵笑著，牽起他的小手：「走，娘親帶你喝羊，吃包子去……」
念春和他爹說的一樣，不挑食，懂事又好學，就是貪玩。
今日騎在豬崽子滿草原跑。
明日抱著小羊去豬食里洗澡。
后日學著小馬駒在草地里打滾。
……
沒事，他開心就好。
豬食喂羊，羊草料喂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