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賭徒的爹果然上鉤,眸中一閃而過。
「什麼信?」
「給我解開繩子,我給你取。」
爹森的眸又上下打量我,似乎在判斷我是否可信,見我弱一個子,他森地冷笑。
只給我松開一只手,我從脖頸上取下來一個「銀項圈」。
「拿著這個去。」
拿到「銀項圈」,他立即又把我雙手捆綁起來。
「爹,爹,我只問你,阿嬤還活著嗎?」
「你先老實點兒,那老瘋婆子早就歸西了。」
「啊?」
「秋丫,你最好沒騙我,拿這破鐵圈子去,沈家人能信嗎?」
「這個地方只有我知道,若我拿不到銀子,天黑了你就等著被野咬死!」
我淚眼婆娑,連連點頭。
爹取了我的銀項圈,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黑暗中。
這銀項圈只有我娘當個寶,還滋滋地過去告訴阿嬤。
說這是我爹親手打磨的項圈,是純銀打造的,上面的花紋被我娘日復一日地挲,變得模糊不清了。
我娘挨打時,在床榻一邊流淚一邊自我安,說我爹懷才不遇,他是沒有好運氣,喝酒也是愁的,不怪我爹,因此每次爹喝了酒打,第二日天亮,我娘就原諒我爹了。
清河縣的人都說是勾著我爹,我爹是秀才,我娘一個鄉下村婦偏偏喜歡讀書人。
阿嬤平時兇得像只母大蟲,在我娘嫁人這件事兒上卻一點脾氣都沒有。
後來生下我這個娃后,就更抬不起頭來了。
我爹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在家白吃白喝,但每次都能在我娘這里哄到錢。
這「銀項圈」是我娘求了很久,攢了很久的銀子找我爹換來的。
最終求來這麼個不值錢的鐵圈子,紋路都看不清了。
當初為了這個死,我磕了一百多個頭,差點喪命。
他一眼就看出這是不值錢的件,卻不記得這是他親自做的了。
我心如石堅。
這是我娘死前塞給我的。
我日日戴著它,自以為恩滿滿,卻都是他對我娘的欺瞞。
爹爬上去后,撤走了樹藤,還把口遮擋住。
我喊了許久,試圖引人救我。
然而毫無用。
這里在荒郊野嶺,外面天漸漸黑了,頭頂看不見一亮,破麻袋滲進涼氣。
我不敢再喊了,沒有水,嗓子已然冒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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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郊野外,喊破嗓子也不會有人,反而會招來野。
最可怕的是野不會一口咬死我,它們往往會先咬破我的脖子或者肚子,用食,而我要一點點把流干了才會死亡。
又冷又,我凍得牙齒打戰,得五都格外靈敏。
每個都像能到食似的。尤其是鼻子聞到了食的香氣。
這些舊事走馬燈一樣在我眼前一幕幕閃過。
13
恍惚間好似瞅見了沈硯舟,正捧著熱氣騰騰的桂花糕向我走來。
「汀蘭,趁熱吃……」
我抬眼,哭得稀里嘩啦:「公子,你怎麼才來呀……」
他拭去我的眼淚,語氣里滿是愧疚和心疼:
「都是我不好,我來晚了。」
我吸溜著鼻子,整個人撞進他懷里。
「哎呦,汀蘭姑,你輕點,我要吐了……」
「你怎麼傷了······」
說完沈硯舟大口大口地往外吐。
嚇得我剛要張口呼救。
驀地眼前閃過亮,睜眼便見幾只老鼠從我上跳下,黑的眼珠死死盯著我。
我再也忍不住,尖大哭,原來是夢魘了。
沈硯舟,你這個騙子,你明明說過,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會在的。
我要死了,你在何?
嗚嗚嗚嗚,我忍不住痛哭起來。
忽然不知何傳來亮,先是一點,再是一片。
許多聲音焦急地由遠及近——
「汀蘭,汀蘭姐!是你嗎?你可在這里?!」
我一愣,旋即大喊——
「春桃,春桃!我在這里!快救我!」
陷阱上面的草被人搬開,有人影晃,幾個人利索地跳下來,幾下砍斷綁我的繩索,將暈死過去的我從下面救上去。
14
再醒來,我又是躺在床上,旁邊圍了一圈人。
老爺、繼夫人、春桃,唯獨沒見到沈硯舟。
見我醒來,大家頓時手忙腳,又是遞藥又是端粥又是拿巾。
春桃眼淚嘩嘩地,一勺一勺喂我吃東西。
我覺自己終于緩過勁來,問道:「我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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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把最后一口粥喂給我,哽咽地說:
「被郭承歡的人救走了。」
所以我爹和郭承歡勾搭到一起了。
眾人齊齊看向我。
氣氛有點詭異。
心里藏著一個真的夢,我每日提心吊膽。
過了好幾日才發現,所有人都眼神躲著我。
就連離得不遠的三小姐,竟也一趟沒來看過我。
想來沈家是發生什麼大事了?
可我纏著春桃,才告訴我。
我這一覺睡了三日。
三日前。
爹拿了我的破項圈找到沈家。
他在門口嚷嚷吵吵讓沈家老爺和夫人都出來。
門房大哥當然不聽他的,爹咧著黃牙嘿嘿笑。
「你別狗眼看不起人,你家就在我手上,要想要那賤丫頭,就準備十萬兩銀子。」
門房跑著稟告了老爺夫人。
爹看到老爺更是滿噴糞。
「跟你兒時肯定還是個雛兒,我聽說南陵城的雛兒至都得百兩銀子!
「我也不問你多要,你把銀子給我,我就告訴你在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