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
屋里從桌椅板凳、到鍋碗瓢盆,樣樣都是好的!
放眼全村都算得上頭一份!
「認準了就搬!只要是咱的東西一件不留!有事我兜著!」
婆母和圓圓只猶豫了一瞬,擼起袖子就開始搬。
半新的牛車,咱家的!
剛生的豬崽,咱家的!
溜水的新褂子,也是咱家的!
沒半晌功夫,屋里就搬空了。
剛好全裝牛車上,妥妥的!
朱大伯急得干瞪眼,攔也攔不住。
……
到家后,婆母還心有余悸:
「妮兒,這等恁大伯娘回來非得鬧翻天……要不咱出去躲躲吧?」
我把砍刀「哐當」往車板上一剁。
咧一笑:
「怕啥?正愁他們不來呢!」
可一連半個月,那邊靜得出奇。
直到這天晌午——
大伯娘突然領著個穿紅戴綠的老媽子,滿臉喜地進了門:
「他嬸子!俺來給恁報喜啦!」
7
「啥?給圓圓說親?」
公婆聲音拔高,一臉不敢相信。
我眉頭一挑:
怪事,竟然不是來找茬的?
那婆猛拍大就開始扯:
「說的是鄰鎮老陳家的栓子!今年剛滿十八,那條件——嘖嘖,真是沒得挑!」
掰著手指頭數起來:
「家里整整三十畝好地,三間大瓦房,院里還新打了口井!他爹娘說了,等新媳婦過了門,立馬給蓋單獨的小院!」
大伯娘趕幫腔:
「可不是嘛!要不是看咱兩家是實在親戚,這水能流外人田?頭一個俺就想到咱圓圓了!」
公婆一聽,不好意思地手笑。
我當場笑出聲。
都說婆的,騙人的鬼。
我看大伯娘的,也差不離了。
「恁笑啥?」
大伯娘拉下臉。
「我笑,真要這麼好,咋不留給恁家招娣?招娣可比圓圓還大三歲咧!」
公婆一聽也不傻樂了。
大伯娘噎住,憋了半天才說:
「那陳栓子買時見過圓圓,一眼就相中了!」
我直直盯著,要笑不笑:
「咦?剛才不是說看兩家親才給介紹?咋又陳栓子自個兒相中了?」
屋里頓時靜下來。
這時頌年輕輕一笑,不不慢說:
「圓圓還小,咱不急。這好親事,大伯娘留給招娣姐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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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公婆這會兒也琢磨過味兒了,悶著頭不吭氣。
大伯娘臉一耷拉。
「呸」地吐了瓜子皮,扯著嗓門就喊:
「中中中!俺好心好意給圓圓說,還說出罪來了?!
「前兒個恁搶俺家東西的賬還沒算嘞!中!以后恁家有啥事,可別求到俺門上!」
說完腳一跺,門簾子一甩就走了。
我攆到當院里回罵:
「謝天謝地謝恁八輩!真要能斷親,我立馬去廟里磕頭還愿!
「一家子拉泡屎都恨不得圪蹴自家茅坑的貨,能有啥好心?要不是看俺爹娘面,早把恁狗牙敲碎完!」
公爹瞅人都走遠了,低聲嘟囔:
「恁大伯娘也是好心……東西拿回來就算了唄……」
說完還瞟我一眼:
「家和萬事興吶!別為點小事,攪得家里不安生。」
這是嫌我鬧狠了?
這老頭,還真是挨打不記疼!
我越想越憋屈。
一扭進屋收拾包袱,出來拽住頌年:
「我要回去給俺上墳!」
頌年二話不說站起來:
「中,我陪你。」
也不管公婆在后頭咋喊,我倆拎著包袱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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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上水村。
幾個半大孩子一見我,嚇得扭頭就跑:
「快跑啊!魔頭回來啦!」
我訕訕撓頭,沖頌年嘿嘿笑:
「這幫小兔崽子……以前沒挨我揍。」
說完瞅他臉,小聲問:
「你……你不會嫌我太潑了吧?」
頌年停下腳,認真拉住我:
「我佩服還來不及哩。膽大又利索,不像我……」
他說著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我趕捧住他臉「叭」親一口:
「瞎說!恁長得俊、讀書好、子和、還知道疼媳婦——哪哪都好!」
說完一拍脯:
「放心,往后有我,看誰還敢欺負咱!」
他抿一笑,悄悄了我的手。
9
在上水村住了幾天,俺倆就去瞧俺爹楊秀才。
他一聽我是跟公爹賭氣跑回來的。
抄起掃把就朝我沖過來:
「楊靜姝!恁個姑娘家天天罵街干仗的,像啥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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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年趕攔在我前頭:
「爹,我就稀罕靜姝這脾氣,俺家上下也都疼哩!」
這話倒不假。
除了公爹偶爾碎子。
婆母和圓圓待我真是沒話說,洗腳水都恨不得端到跟前。
我躲在頌年后頭探頭嚷:
「聽見沒?人家就喜歡這樣的!再說,我這脾氣還不是隨了恁娘!」
「死妮子,沒大沒小!」
俺爹掃把舉得老高,落下來卻輕輕拍在我腳邊。
頌年急著趕彎腰看我傷著沒。
卻沒瞅見俺爺倆眉弄眼的怪模樣。
在娘家一住就是大半個月。
頌年也沒閑著。
正好有空就跟俺爹請教,接下來的鄉試該注意些啥。
這一老一得倒好。
直到這天后晌。
婆母突然提著東西上門了。
一放下東西,就拉著我和頌年叨叨上了。
說,俺公爹這輩子,命是真苦。
爹娘走得早,十一二歲就被哥嫂送去學殺豬。
掙的每一文錢,都老老實實上。
熬到二十歲要親。
朱老大兩口子卻兩手一攤,說錢早被他平時吃用花完了。
婆母邊說邊抹淚:
「可他每月也就三五天在家,還一頓飽一頓的,能花幾個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