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他很不一般。」
「你喜歡他？」
我有些頭疼地否認，「沒有。」
「要不是您非要挾他娶我，我不會和他走這一遭。」
小老頭斜眼看我，有些惱了。
「不喜歡替他求什麼？」
「你馬上都十九了，再不心婚事，想一輩子賴著我不？」
那天陳硯走投無路，不知聽了誰的讒言，竟然求到我養父頭上。
我的養父，當今天子的同胞兄弟。
他們自在冷宮一塊長大，深意重。又在戰場上替陛下擋過致命一劍，自己丟了條，再也站不起來。
總之。
普天之下，若是還有誰能讓天子收回命，便只有他了。
陳硯來求時，我恰好騎馬回家。
看見翩翩年為低頭，鬼使神差地，我停下替他說了幾句。
誰知這就讓養父看出端倪，要將我們湊一對。
「阿梧，你老實告訴我，你當真不喜歡他？」
養父盯著我。
「要真不喜歡，就取消婚約，那孟家誅九族關本王什麼事，我不管了。」
養父是說到做到的人。
何況帝王分，用一次一分。
若不是為了我，他犯不著替孟家求。
我無奈抿，想了想才說。
「算不上喜歡，有些好吧。」
這不是假話。
沒遇見養父前，我在巷子里同野狗爭食。是陳硯救下我，給了我些食和錢，我才得以茍活。
錦玉面的小小貴公子，和包袱里的一塊飴糖，我記了很多很多年。
為了這，我也愿意幫他一把。
所以我私下找到陳硯易。
他救他的心上人一家。
我以不想婚為幌子，得到一份協議婚姻，以報他的救命之恩。
兩全其。
至于其他的，在向陳硯立誓后，什麼都不剩了。
我趙棲梧自被養父收養，只奉行兩條人生準則。
其一，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其二，信守承諾。
4
我和陳硯的婚事，經過雙方長輩商議，定在了兩個月之后。
孟家也在養父的求斡旋下。
由原本的滿門抄斬，改判男丁流放、眷沒為奴。
聽我宮里的朋友說，孟雨蓮最終分去了浣局。
陳硯托人關照著，不至于做活累活，但人總是悶悶不樂，常常流淚。
從前也是人人追捧的第一才。
出門香車寶馬，仆役環繞。我遠遠見過幾次，和陳硯郎才貌、實在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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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淪落泥，其中多辛酸苦楚，恐怕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我聽后也長嘆一聲。
私下里買了些詩籍胭脂，和其他一些子喜歡的小玩意，托人以陳硯的名義送了幾次。
宮道深深。
掌事姑姑收了我的銀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哪勞煩郡主跑這一趟。」
我笑了下，囑咐了幾句，也就轉離開。
行至轉角，被一道人影攔住。
是陳硯。
他一紅袍，看清是我，蹙的眉間慢慢舒展開。
眼中有疑。
也有恍然大悟的釋然。
他朝我拱手，認真行了一禮。
「多謝。」
「你比我心細，送的東西都很喜歡。」
我也松了口氣，「喜歡便好。」
「說到底，還是沒能救出。」
陳硯搖搖頭，「已經很好了，至，保住了命。」
「其他的，我再徐徐圖之。」
這不是句空話。
按慣例，新科三甲都應放在天子邊培養，為日后登閣拜相鋪墊。
然而陳硯立了軍令狀，主要了大理司直的平級職。
主管審理、調查地方上的疑難重案。
即便孟家一案已塵埃落定，他仍能暗中調查，不放過任何希。
這次偶遇后，陳硯對我的態度緩和許多。
他之前大概以為我是那種用易擒故縱的子。
如今見我暗中幫忙，卻并不邀功，才徹底放下戒備。
偶爾在人前，也會為我說幾句好話，全了我的臉面。
中秋宮宴，我隨意找了個借口出門氣。
冤家路窄，才出殿外，我便遇見了昭慶公主。
一向和我不對付，認為我占了郡主的名號，玷污了高貴的皇室脈。
更要命的是，心悅陳硯。
果然，才一照面就譏誚開口。
「能嫁給新科狀元算什麼？」
「陳大人常常去浣局幽會舊人早在宮中傳開了，依本宮看你日后定會獨守空房，夜夜垂淚。」
這番夾槍帶棒其實傷不了我什麼。倒更顯得求而不得，酸意沖天。
我扭過，雙肩抖，極力憋著笑不被發現。
垂在側的手卻突然被人握住。
陳硯擋在我前，牽著我的手對昭慶道：
「我和棲梧之間如何不勞公主費心，能娶到，是陳某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說著，他不顧昭慶的臉，牽著我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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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花園無人的角落，他才松開手。
帶著玉蘭香的帕子湊到我臉前。
那架勢，好像要替我眼淚。
我后退兩步，抬起頭，眼底一片清明。
「你要干嘛？」
5
「……你沒哭？」
陳硯的手僵在半空，目怔忪。
「我哭什麼？」
我更茫然了。
昭慶說的那些話，哪一點值得我哭？
倒是自己，剛剛眼眶通紅，回去定要好好掉場眼淚。
陳硯默默收回帕子，又道。
「下次再遇見這種事，可以直接反駁。」
「不止我要維護你的臉面，你自己也要維護，聽懂了嗎？」
哦。
我慢吞吞點頭。
其實想說，昭慶說的都是實話，我沒有反駁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