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起來,我也對不住你。要不是阿凜找來,我都忘了還將你困在這。」
說著,他巍巍起,提著壺酒朝我悠悠走來。
那架勢,頗有些想一醉泯恩仇的意味。
我繞到另一邊,給自己斟了杯茶。
我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就此不管了?」
燭火躍,一室惡人的酒氣。
陳硯搖頭,苦笑著呢喃。
「哪能呢,不過現在緒不好,只能徐徐圖之。」
徐徐圖之?
我抬手,一盞冷茶潑在他臉上。
「陳硯,沒有人會永遠停在原地。」
「或許等你準備好了一切,才發現早就離開了。」
茶水滴滴答答順著他臉頰落,他抹了把臉,眼底恢復清明。
「郡主有何高見?」
我笑了下,認真告訴他。
「我能幫你。」
「但我希你能遵守自己的承諾,和我們的易。」
他著我,輕輕點了下頭。
「好。」
「君子一諾,千金不改。」
8
我束好髮髻,換上男裝,和陳硯一塊騎馬去往青樓。
路上,夜微涼,風聲獵獵。
他告訴我,一時說服不了孟雨蓮也沒關系。
他已經包下了,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來。
我聽了只是笑。
「我要是孟雨蓮,也不愿意和你走。」
他一怔,遲疑地問:「為何」
我沒回。
馬鞭高高揚起,眨眼就竄了出去。
「你一會兒就在外邊等吧,不用去了。」
有他在,縱然我有三寸不爛之舌,孟雨蓮也不會聽。
同為子,我走這一遭,是真的想幫一幫。
到了地方,我翻下馬,在門口迎客的老鴇眼前一亮。
堆起諂的笑。
「這位貴人瞧著眼生,可有喜歡的姑娘?」
我拿出王府的腰牌。
「我找錦瑟。」
錦瑟是孟雨蓮如今的花名。
「這——」
老鴇臉微變,為難地朝樓上看了一眼。
我瞬間意識到什麼。
越過,大步朝樓上跑去。
推開門時,孟雨蓮正被人在榻上,不停地掙扎。
被人打攪好事,那人扭頭惡狠狠道。
「滾遠點兒,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管他是誰。
我冷笑著,一記手刀劈下,連拖帶踹把這人踢到門外。
老鴇一臉驚愕。
我擺擺手:「有事去找陳家和南安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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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關上門,給尚在流淚的孟雨蓮遞上帕。
「別哭了。」
沒接,眼淚掉了一串又一串,還是倔強道。
「你是陳硯派來的人對不對?」
「你回去告訴他,他不娶我,我就不會走。」
我問:「值得嗎?」
「什麼?」
我喊了的名字。
我說:「孟雨蓮。」
「你的母親妹妹在牢里病死,你的父親兄長至今還在流放路上,生死未卜。」
「你讀過許多書,吃了很多苦。真的要為了一個陳硯,留在青樓里嗎?」
很多年前的一個冬日,我大病初愈,養父覺得我子弱,我去武館習武健。
他狠了心:「三更起,日暮回,不學些真本事,不準回家。」
武館邊是棋社。
日落時分,館只剩我一個人,我氣呼呼地打拳,扭頭,發現棋社還點著燈。
孟雨蓮面沉靜,左右手各執黑白子,自弈正酣。
第一才的名,是自己一步步掙出來的。
我想這樣聰慧。
未必不清楚陳硯不能娶。
只是這段日子似浮萍、無人可依,實在太苦。
太苦了。
所以才將陳硯當作唯一的救命稻草,要個承諾,想給自己找一顆糖。
9
「我……」
孟雨蓮神怔怔,著我,眼淚又漫了上來,強忍著沒落下。
我嘆了口氣。
「走吧,我帶你走。」
「用陳硯的錢。」
從老鴇那接過契,孟雨蓮背著包袱跟在我后下樓,先是抿笑了下。
「謝謝你。」
然后好奇地小聲問:「你是陳硯的表姐嗎?我覺得你有些眼。」
我轉過,想要回答。
而后目一凝,那暈過去的嫖客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起來,手中提刀,將將要刺在孟雨蓮背上。
我把拽到前,右手拳,朝那人腰側捶去。
當啷。
泛著寒的匕首過我手背,砸在地上。
老鴇惶恐的道歉聲里,我半摟著孟雨蓮離開。
嚇得夠嗆,手腳都是的。
要不是我反應快,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刺進的,說不定就是的心臟。
到了門外。
我帶拐過街角,看見陳硯長玉立,等在不遠,才將放開。
「去吧,他等你很久了。」
也看見了陳硯,臉上愁容頓時消散大半,眉眼含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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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幾步,忽然又回頭看我,激地行了一禮。
「姑娘今日大恩大德,雨蓮他日定結草銜環相報。」
我笑著應下,折返牽馬,順便給這對苦命鴛鴦留出些互訴衷腸的時間。
然而兩道影一前一后攔住了我。
「你傷了?」
「你需要上藥。」
我:?
我茫然看著面前有些悉的陌生男子,視線越過他后,更覺詫異。
這人怎麼牽著我的馬?
直到后陳硯也疑道:「……阿凜?你怎麼在這?」
原來是那晚救場的蘇家表弟。
我恍然大悟。
蘇凜一笑:「我不放心你們,想著跟來看看。」
他晃晃手里的馬繩。
「瞧瞧,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好了,不說這些了。」他看向我,「郡主,你的傷口需要理,別再了。」
「我帶你去上藥吧。」
我還想著要給陳硯他們留出談的時間,便點頭答應。
「麻煩你了。」
然而。
陳硯視線在我和蘇凜間掠過,眸微沉,似有不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