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被送房，前頭才再度傳來拜堂的靜。
琳瑯破口大罵：「卑鄙無恥、下流齷齪的小人！」
「原以為他只是蠢，著了顧晚櫻的道！沒想到他骨子里就爛了！大庭廣眾就詆毀小姐的清白！他怎麼不去死！」
我擺擺手，示意幫我拆卸頭冠：「人心反復的事，你見的還？何苦跟他置氣！」
琳瑯手上作不停，圓鼓鼓的腮幫子緩緩吐出一口氣：「幸虧咱們姑爺有急智！小姐，你說咱們姑爺到底靠不靠得住？」
這個疑問，當晚江硯琛就給了我答案。
他遞給我一整盒的銀票鋪子，還有他用心幫我挑選的金算盤：「我聽說你三歲就開始算盤，管賬必定擅長，這是我全部家當，都給你。」
嗯，話千篇，不如碎銀幾錢，更何況是這麼這麼多的銀子。
還有金子做的算盤。
懂得投其所好，就證明他也想把日子過好。
我順地依偎到他懷中，隨著他一起放下帷幔，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他就命人上了早膳。
「長輩還等著我們去敬茶，現在用膳于理不合吧？」
江硯琛自顧自幫我盛了一碗銀耳羹：「你我的婚事、江寧織造的位置還有大哥自以為英雄救的換皇商，待會大哥還有得鬧呢！吃飽才有力氣看戲不是？」
待我們到壽安堂的時候，眾人已經到齊了。
顧晚櫻掩輕笑：「弟妹，雖咱們剛嫁進江家，但長嫂如母，今日我必須要在長輩們的見證下，給你立立規矩！」
「江家不像你陳家，靠賣貨發家的暴發戶，最重禮儀規矩。新婚當天你就讓這麼多長輩等你，待敬完茶你去祠堂跪兩個時辰反省反省。」
上來就給我下馬威？
正好，我也想趁此機會，好好看看江家眾人的反應。
江老夫人含笑開口：「硯禮媳婦，只有那等破落戶人家，才會想法子折辱新媳婦。」
「寶珠這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費盡心思求娶門，可不是給委屈的。寶珠丫頭，就罰你多斟兩杯酒給老喝吧！」
顧晚櫻瑩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半路進來嫁給江硯禮，娘家又落魄，如今聽到這話，只覺得臉火辣辣地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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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善如流地端起酒杯，和江硯琛一起給江老夫人敬茶。
老夫人把象征江家主母份的玉牌遞到我手上時，顧晚櫻失手打翻了手上的茶盞。
剛剛一直蒼白著臉注視我的江硯禮也不可置信地開口：「祖母是何用意？」
老夫人環視壽安堂神各異的眾人，不咸不淡地開口：「當年我代表江家求娶寶珠時，就承諾過，待過門就把偌大的江家到手上。」
「我雖人老不中用了，但我說的話依舊算數。」
7
江大夫人滿臉不認同：「母親，硯禮媳婦才是長房長媳，您這樣做，是準備讓二房繼承家業嗎？」
江老夫人哼笑一聲：「質疑我事不公前，你先問問你的好大兒做了什麼事？！」
「江陳兩家互為助益十多年，他上任不到三個月，就要擼下陳家皇商的份。」
江老夫人的拐杖搗在地上，發出重重敲擊聲：「你自己說，他蠢到這地步，誰敢把江家到他手上？」」
「還有這顧晚櫻，顧家是什麼形？顧老爺吃喝嫖賭，家中子嗣有樣學樣，來日能給江家什麼助益？」
「既然話說到這，我干脆一次代清楚！硯禮的提督織造代理之位，自今日起換給硯琛，這是貴妃娘娘的意思！」
失地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大夫人和江硯禮，嘆了口氣：「慈母多敗兒！我多次提醒你，你卻不往心里去！」
大夫人坐不住板凳，虛到了地上，淚水沁滿眼底：「老夫人！你這是要我的命！」
「當年是你江家騙婚，不然我如何會嫁到你們家？年輕守寡的婆婆、肩祧兩房的夫君！這些我都忍了！但憑什麼林阮的兒子能凌駕在我兒子之上？」
「我的硯禮才是江家嫡長子，我才是江家的大房夫人！當初我進門的時候，你說我躁不放心，管家權一就了二十年！」
「我想著多年媳婦熬婆，我忍了！但陳寶珠算怎麼回事？才十八！又能穩重到哪去？母親是打量著夫君不在家，就要委屈死我們娘倆嗎？」
不說這話還好，一聽這話江老夫人更氣得兩眼噴火：「你還有臉提老大！要不是你拎不清，為了補娘家，誰給的銀子都敢收！老大何至于被你牽連外放？倆孩子何至于這麼小就頂上提督織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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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怎麼嫁進我江家的，硯禮是如何早產的？要不是你鬧出那些丑事，我兒又怎會肩祧兩房？我屬意的兒媳，從來只有林阮！」
江大夫人哭得凄楚，我卻忍不住了琳瑯的手心。
好家伙，早知道江家水深，但沒想到深到這地步啊！
我的親親夫君竟是二房的子嗣？
對外，江家一直模棱兩可說是二公子，我們就理所當然認為江硯禮和江硯琛是兄弟。
原來竟是同父異母？
難怪江硯琛對江硯禮并沒有一對兄長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