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貴婦人看見我,眼里都是欣賞。
說:「時太,你是人生贏家,英兒子和賢惠兒媳全被你占了。」
時太也笑:「什麼時候再抱一個聰明的孫子,我的人生才是圓滿呢。」
我與們聊了幾句,渾不自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
看著門外的瓢潑大雨,我才想起來,雨傘忘在了辦公室。
著頭皮回去,卻在辦公室門口聽到了我的名字。
7
「娶兒媳婦當然得做背調,我也是把楊晴調查了個底朝天,才放心讓阿嶼接近的。」
時太得聲音里滿是得意。
「救我,足見善良,不會惦記時家家產。
「父母像吸鬼一樣,給點錢就能任人擺布,更是方便。」
貴婦人問:「這種親家多難纏,怎麼還能是方便呢?」
「親家?」時太的聲音滿是譏諷 ,「他們可不配做時家的親家,那點錢只不過是從他們手里買斷楊晴。」
「日後要是還不知足來糾纏,有那筆錢做證據就能告他們,什麼欺詐勒索的理由,不都是我們說了算?」
我聽到了時太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像是一釘子,釘在我的心上。
「這樣家庭里的兒,逃離的想法是最強烈的。
「沒有娘家做靠山,和阿嶼的家就是的唯一。
「這樣的兒媳婦,難道還不好拿嗎?」
貴婦人也站起來,椅子劃出撕心裂肺的聲音。
「真是好眼,時太,我也要按照你這個標準選兒媳婦!」
時太輕笑:「你和我這樣的人家,選兒媳婦既要拿得出手,也要是個安全的吉祥。」
「能照顧好我們的兒子,也不能損害我們家族的基因。
「你要是以為,我選楊晴只是因為善良又好拿,那你就錯了。」
貴婦人問:「難道還有標準?」
時太說:「時家獎學金的門檻很高,既要有社會實踐,也要有頂級的科研果。」
「在這種高標準之下,楊晴每年都能拿到時家的獎學金,難道這基因還不重要?」
辦公室里的人其樂融融,對自己得算盤滿滿的都是得意。
我卻在炎炎夏日里,起了一皮疙瘩,寒意深骨髓。
時嶼從頭到尾,一言未發。
他默許了這一場談話,或者他本來就是這場捕獵比賽的計劃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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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因為我才娶我。
這一切只是因為,我符合作為時家兒媳的條件——
不需要錦上添花,只需要名聲清清白白,能面面俱到地照顧好時嶼,再把學習的基因傳給下一代。
我只是英家族選拔出來的飾品而已。
手機的鈴聲響起,我從回憶里出來。
雙手不知什麼時候攥拳,手心掐出了月牙形的印痕。
我嘆了口氣,不該再想起時家的。
打開手機,是侯教授的消息。
【晴晴,謝謝你幫我整理的資料。】
【下周我到東北地區開講座,有時間小聚嗎?】
8
侯老師是古文字研究的泰斗,一生未婚未育,是自由瀟灑的功。
和三年前的樣子截然不同了,但擁抱我的味道,卻和我放棄保研那天,一模一樣。
發現我的眼睛一直往的頭髮上看,笑著捋一下鬢角。
「頭髮白的太多,索就不染了,讓它自由生長。」
驕傲地輕甩做了致造型的短髮:「全白還優雅,是不是?」
「高級,一看就是致的學界泰斗。」
我又找回了大學時候的心,笑著打趣:「等我以後,也要像您一樣,變高級優雅的老太太。」
侯老師笑得臉紅,用胳膊輕輕懟我:「你這小丫頭,來考我的研究生,保證你比我還優雅。」
我有些詫異地看著侯老師,心里一時間翻江倒海。
三年的經歷,讓我在心里有了很多話想說,但又都哽在間,只能沉默著紅了眼眶。
侯老師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晴晴,三年前我說你是我最喜歡的學生。」
「三年後的今天,我這句話依然不變。」
「老師,我三年一直在做全職太太,家務的瑣事已經淹沒了我……」
我的眼淚落下Ťű̂⁾來,「我還配為您的學生嗎?」
「我還配重啟自己的理想嗎?」
侯老師慈地順著我的發,聲音平和而有力量。
說:「不要去埋怨當年自己的選擇。」
「那時的你,孤零零地站在茫然的命運分岔路口,只能選擇看起來最佳的選項。」
侯老師贊許地看著我:「前幾天你整理的文件特別好,當年的功底還是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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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想,什麼時候回頭都不算晚。」
晚上我請侯老師吃了東北燒烤。
誰能想到,花白頭髮戴著金眼鏡的老太太,正在我對面豪放地對瓶喝酒,狂擼簽子。
我們借著酒勁聊了很多。
關於渣男,關於青春,關於文學,關於自由的心靈。
拉著侯老師拍的合照,被我發到了社平臺,是結婚以後就一直沒有用過的小號。
我借著酒勁寫道——
【我是擁有獨立人格的人,不是飾品。】
這一次,由我自己來改寫命運。
9
冤家路窄。
我拎著一堆食材走回小區門口,一輛悉的勞斯萊斯攔住了我的去路。
時嶼的車。
我裝作沒有認出來的樣子,從車旁繞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