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打開的車門攔住了我的去路。
時嶼向來熨的西裝出現了褶皺,下也長出了胡茬,眼下的烏青像掛了兩個半塊皮蛋。
他的聲音有些喑啞:「楊晴,好久不見。」
「你過得還好嗎?」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再打量一下狼狽的時嶼,只覺得諷刺。
「看起來,我比你過得好太多了。
「但我沒心和你寒暄,我要回家做飯了。」
就在我與時嶼肩而過的時候,時嶼抓住了我的手。
「楊晴,我開了十五個小時的車,才來到這里。
「沒有你的生活,實在太糟糕了。」
養尊優的貴爺,一定覺得自己沒苦吃得行為是在施捨,也一定認為,我會為此得稀里嘩啦。
可是,他想錯了。
只有他的人,才會心疼他。
不的人,只會因為他的作秀而到噁心。
「你開了十五個小時的車,對我有任何好嗎?
「我是你的前妻,你沒有向我表演的必要。」
我轉要走,可是兩只手上都拿了東西,怎麼都甩不掉時嶼的手。
時嶼的眉頭鎖,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我。
他說:「我只是想把你接回去。」
「保姆生病了,我不會用洗機,第二天要剪彩的西裝被我洗壞了。」
「那天我隨便找了黑西裝,卻配了一條紅領帶,被我媽罵,被嘲諷。」
「有一天晚上我發燒,一直在呼喚你……」
說到這里,時嶼有些哽咽:
「可是回應我的只有寂靜,掉一針都能聽到的寂靜。」
「我那時才真正意識到,你真的離開我了。」
時嶼的眼淚落到了我的胳膊上。
他說:「楊晴,我好想你。」
10
我瞪著那小灘淚水,心里怒吼的都是「臟死了」。
鱷魚的眼淚,Ţũₒ無非是引我再度走向失去自我價值的人生罷了。
我憑什麼要被他們一家折騰到死呢?
我冷笑,怒火中燒。
「時嶼,不會說話就裝啞,說的全是我不聽的。
「你不是想我,你是想要一個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賢妻良母。
「想要有人照顧就多雇幾個保姆,你們時家那麼多錢,非要在我一個人上薅羊嗎?」
我在東北過得太安逸,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大的緒起伏了,一瞬間疲憊如水向我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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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我再說一次,我們離婚了,再來糾纏我真的不禮貌了。」
我拼命掙時嶼,他卻像螃蟹一樣,死死地鉗住我。
「可我無論找誰,們都不是你!」
「找我干什麼,親林夏去啊!
「當年口紅印都帶回家,現在裝什麼夫妻深啊!」
我的憤怒到達了頂點,把手里拎著的一袋鯽魚砸進了時嶼的車里。
他來噁心我,來而不往非禮也。
我也噁心有潔癖的他。
手上沒有了東西,我順利地把胳膊從目瞪口呆的時嶼手里走。
「合格的前任應該像個死人,別來詐尸糾纏我。」
時嶼在我的後喊道:「楊晴,我可以解釋的!」
「林夏的事,真的是你誤會了!」
真的好傲慢,就連他出軌都是我的錯。
當年那個願意推掉行程,只為了陪我一起做三個小時蛋糕的清爽年。
大概也是演出來騙我的吧。
他和時太一步步規劃好了劇本,只有我這個傻子信了。
想到這里,當年支撐我走過迷茫主婦生活的唯一信念,也轟然倒塌了。
一切都無意義了。
他只是陪我浪費了三個小時,而我卻為他浪費了三年。
怎麼會不難過呢?
但現在更多的是憤怒。
本來準備考研就煩,還白搭我一條大鯽魚!
我余怒未消地往家走,到後有熾熱的眼神一直追隨著我。
我一次也沒有回頭。
晚上我去拉窗簾,看見樓下路燈旁,時嶼倚著車,指尖火星明滅。
「最好再下一場瓢潑大雨。」
我恨恨地拉上窗簾,關燈睡覺。
睡夢中約約聽見雷聲滾滾,醒了發現業主群里炸開了鍋。
【快看,半夜有個傻子站在車旁邊淋雨。】
我也一起加嘲諷大軍——
【男人不能發誓,會挨雷劈的。】
11
在那場大雨後,我的生活又回歸了寧靜。
但也只有短暫的一周。
一周後,時嶼按響了我家的門鈴。
我沒有開門,他就一遍遍地按。
「楊晴,我搬到了你的隔壁。新鄰居來和你走,總不好晾著我吧?
「我給你買了可視門鈴,一個生獨居安全最重要。
「楊晴,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是有其他人要見你。」
我被他吵得煩死了,一起跳廣場舞的阿姨都給我發來微信,問我需不需要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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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這麼喊下去,全世界都要知道他是我的前夫,還演出了追妻心切的那種。
到時候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我沒有好臉地打開門,只見時嶼後跟了三個人。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兩個著華貴的人。
「楊晴,你終於開門了。」
時嶼的眼睛都亮了,像是許久沒有吃到罐頭,聽到開罐頭聲音的狗狗。
他指著其中一位短髮士:「這是我給你挑選的考研英語私教,常青藤留學生,全國名師,你後續要想考雅思托福……」
我面無表地打斷時嶼:
「你調查我?」
時嶼有些慌了,云淡風輕拿下幾千萬項目的他,此時說話開始磕磕絆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