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廷,我們掰了。」
周廷站起來,難以置信,
「就因為那句話,你至於跟我分手?我們近二十年的!」
他拉扯我的胳膊,我掙開,狠狠甩了兩個掌。
兩個掌,便讓我力竭,「滾。」
周廷偏著頭,只覺得頭嗡臉麻。
他緩緩轉過來,眼里汩汩流出傷和失。
在一起前我就跟周廷說過的,
「忠貞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貞。我要有人永遠注視著我,永遠以我為先,一分一秒都不能分給別人。」
那是高考畢業的暑假,在海洋館的深藍夢境里,水母是月凝的絮語,須是纏繞時空的歌。
他小心翼翼,無比鄭重地向我表白。
對於我的躊躇,他向我保證,
「我會一直注視你,會永遠優先選擇你。」
我梗著脖子,想藏起我的膽怯,
「萬一呢?曾經也有人向我保證,我是最的人。可後來,我了最的人之一。」
「我是對待很認真的人。」明的水母裹挾著炫彩的夢,在周廷的眼瞳里游弋,「如果我變了一一毫,那個人就不是我了。我一定變真的小貓來找你了。你甩他兩掌,讓他滾。」
「你都不相信你自己。」我很難過,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不去看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啞聲說,
「對不起,我也是個膽小鬼。我害怕。我一直都很害怕。那個人之前也是一個好爸爸,好丈夫。我不知道我的基因里是否帶著原罪。」
我知道他在說他爸。
兩個躲在紙殼子下的壞小孩長大後,了兩個膽小鬼,在面前害怕到絕。
一個不相信別人,一個不相信自己。
意識到這個,我突然覺心酸得好笑。
我也確實噙著淚笑了出來,
「兩個膽小鬼的,好慘哦,會在里流干眼淚嗎?」
我主牽起了周廷,另一只手揩去他眼角的潤,「你不會的。我相信你。」
周廷手指微,跟我十指握。
我們相擁。
他抵在我的頸窩,淚灼傷了我,
「不要你流淚。我阿玉就夠了。阿玉不要我……不要我……要是人能變小貓就好了……」
我呢喃,「膽小鬼。如果有一天你變小貓了,那麼多只小貓,哪一只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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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會讓你發現。我會混在好多只小貓里,看著你幸福的。」
所以我的年,在他討厭的里呆夠了,不告而別去當小貓了。
我掉眼淚。
可是淚斷了線似的,一顆一顆從臉上落。
我近乎咬牙切齒地,對眼前這個悉的陌生人,吐出,
「現在你就去收拾東西,明早我不想見到你。」
說完,我進了客房。
鎖上門的那一刻,我力般坐在地上,抱膝蓋,放任緒奔涌。
涕淚糊了滿臉,在手機的幽下無所遁形。
我無比冷靜地打開手機找賣房子的中介,甚至還能理智地分析,現在以及未來這段時間賣房子虧得厲害,於是轉而找起室設計師。
這時,突然一個好友申請跳了出來:
「嫂子,對不起,我不該問出那句話。」
「一切都是我恬不知恥,一頭腦熱。」
「廷哥真的很你。他從沒越線過。我其實很嫉妒你……但是一個人,只希他幸福快樂。所以我放手。」
「我問出那句話的前就是,廷哥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了我。」
「所以你該好好珍惜廷哥。」
我面無表,盯了一會,拉黑了。
他們現在正在聯系。
7.
我拉黑了周廷的一切聯系方式。
周廷後來敲了幾下門,就沒聲了。
我把被子堆在門口,堵住了門。然後坐在被子里,頭著門,戴上耳機,音量拉到最大,給自己放了一首好運來。
好運來唱了一整夜。我刷著手機,驚醒的時候,才發覺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第二天已經到了。
我開門。
門口散落著啤酒罐。
我不小心踢到了兩個。
撞聲回,從一個房間到另一個房間,然後到我的耳朵里。
接下來要去冰箱拿點冰塊,眼睛腫脹得難。得敷好一會,不然上班的時候要被人當猴子看。
啊,還有早飯。今天不吃早飯不行了,神太萎靡了。
補充點蛋白質,再加一杯咖啡吧。
我掏出手機準備點外賣。低頭的時候,不期然看到了周廷,和一個孩。過窗戶。在小區樓下。
周廷微彎著腰。孩捧著他的臉,似乎在給他吹傷。
周廷臉白,也,稍微用點力就能留下紅痕。以至於他爸扇上去的時候,沒一會就會變得猙獰可怖。可是我沒有零用錢給他買藥,只能學著曾經媽媽對我做的那樣,吹吹傷口,騙他說痛痛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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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的掌很用力,估計這會不僅沒消掉,還變得很明顯。
現在還太早了。世界靛藍,如泡在水里。街上沒什麼人。
周廷的外形很好,那個孩也不差,溫知,長髮及腰。他們站在的櫻花樹下,花瓣飛揚,像偶像劇里的場景。
真好啊。
我切換手機界面,先是跟公司請假,再聯系了很久以前被塞的名片——調查、驅趕擾、護送夜路……
昨晚就通知周廷收拾東西,看樣子是沒有了。那就只能采取一些措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