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回顧過去的種種，我猛然發現，除了對在周廷的事上，他糾纏不休的厭煩外，我竟然真的不討厭他。
自大，但真有實力。毒，但說錯了話也會真誠道歉。斤斤計較，但不會去占別人便宜。混不吝，但其實很有原則，甚至進退有度……
「阿玉。你看著我，是在想他嗎？」
我回神。
周廷更加愴然，委屈絞著他的脖子，「你明明在看著我……卻在想他著嗎？」
「……是。」
周廷凄慘地扯出一個笑，目穿了沉默的我，好像看到了那個對他巧目盼兮的喬玉，「阿玉，阿玉，阿玉……」
他呢喃著，「事怎麼會變這樣。」
「你真的不知道嗎？」我的心沉下去了。
「我一開始只是看照顧貓的樣子，想起了你。我就忍不住幫。我其實一直都在想，要是過去的我，足夠強大就好了，就能保護你了……」
我氣笑了，起俯視，「所以你在上代償？我沒死。周廷。」
周廷也想站起來，但不知在門口待了多久，搖搖晃晃，一個踉蹌，直直摔在了地上。
我心揪，背對著他，深呼吸了好幾下，讓聲音平靜下來，
「周廷，你讓我噁心。」
屋有很多需要收拾打包。
我忙活著，聽著門外約約的嗚咽，不多時已淚流滿面。我也很想問為什麼，我們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手機突然彈出消息，弟問我，需要不需要幫忙，迂回的話繞了一大圈，想知道我有沒有時間回家吃個飯，好好聊聊這個事，還說爸媽鬆了口。
我盯著弟的消息盯了很久，久到鄧靈德約我去吃晚飯。
「你跟我吃飯一點都不專注，連帶著我都難以下咽了。」
鄧靈德放下筷子，好整以暇，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我看向他面前堆起的蟹殼蝦殼，「你是吃飽了來找我事。」
「我本來還能再吃兩碗飯的，」鄧靈德剝了一只蝦放到我碗里，「你應該吃蝦的啊，高中食堂每周二有蝦，每人三只，你碗里每次都有六只。」
「不是我吃，是周廷不吃。」
鄧靈德遲疑地把蝦夾走了。
「我應該是喜歡吃蝦的。」
鄧靈德試探著，慢慢又放回去。
我莫名涌起一沖，
「小時候，家里吃蝦，吃到最後，盤子里剩了七只。我吃了兩只，夾第三只的時候被媽媽打掉了筷子。說我怎麼這麼自私，不知道給弟弟留。可盤子里還剩五只蝦，都給他嗎？媽說，他們不要吃嗎？和爸一人一只，弟弟三只。完後，媽說，怎麼教出我這麼自私的孩子。爸才出來打圓場，說他不吃，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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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我就再沒過蝦，除了周廷夾給我的。」
「我應該是喜歡吃蝦的，不然不會去夾那第三只。」
鄧靈德默默聽完，「所以，其實，你覺得蝦好吃，恐懼夾蝦，會吃別人夾給你的蝦。」
「是。」
「你有病。」
「是。但這是正常的。大家都這樣。」
「但你不你自己。」鄧靈德覺得時隔六年，終於找到了對初表白失敗的原因。「所以你也不讓別人你。」
「我沒有……」
「沒有個球！」鄧靈德用巾干凈手，目直直地刺向我，「你和那個狗東西宣，我直接坐了四個小時的飛機去找你，跟你說他配不上你，你怎麼說的？你說是你配不上他。」
我想起了那晚的娃娃店，周廷去兌換游戲幣，鄧靈德跟蟑螂一樣，突然冒出來，捂住我的，向來散漫的神，那一刻嚴肅得像在說什麼大事。
「鄧靈德……你也不想想你當時在說什麼……」
鄧靈德承認自己那時昏了頭，只想不管不顧地把喬玉掠走，可是喬玉冰冷厭煩的目，讓他心涼。他破防了，把周廷貶低得一無是。然後連朋友也沒得做。
喬玉值得更好的，過去的鄧靈德太過稚，太過驕傲，確實不合適。但周廷又憑什麼？不過是仗著先來之便……
時隔六年再度相遇，男未婚，說明他和喬玉命中注定。現在他會用更加的手段，把礙眼的廢趕出去。
「你把自己放的位置太低了。」鄧靈德慢條斯理，「不平等的關系維持不了多久。而且你不覺得，你對那個狗東西的，有一部分是年的報復補償嗎？」
「喬玉，你還沒死呢。不補償自己，去找別人代償。」
相似的話，不久前我對周廷說過。我竟然沒對自己說過。
「你沒有把自己放到第一位。」
鄧靈德一針見，指出了這個事實。
我心一凜，「我害怕……」吞咽艱難，「為自私的……」
「自己都過不好了，還想著別人呢，」鄧靈德涼涼說道。
「……倒也沒那麼夸張。」我跟周廷劃清界限，漸漸回避跟父母不舒服的相，不就是在把自己放到第一位嗎？
「選無可選了，才選自己，可不算。」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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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嗎？
那什麼才算呢？
我想了一整夜。
又想了一整天。
下班的時候，在小區門口看見了杜喜。
我裝作沒看到，迎了過來，劈頭就是一句，「我放棄追求周廷了。聊聊？」
我跟進了一間茶館。
「昨晚你跟三哥出去吃飯了？」
我一口茶嗆了出來。
「他不是說，都是三，嗎？」杜喜不咸不淡地解釋。
「你還有自知之明。」其實我想問，為什麼會喜歡上周廷，我好像無法拋卻年濾鏡，去看周廷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