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不真切他們在說什麼。
突然想起季言禮方才的話。
我猛地坐起沖了出去。
臥室門撞在墻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門口的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那個陌生的孩兒穿著修的 T 恤和牛仔,扎了個簡單的丸子頭,確實漂亮。
「這就是你老婆嗎?」
「閉!」
「嘻嘻,果然沒有我好看!」
「我說了,閉!」
孩兒吐了吐舌頭。
「好嘛好嘛,你別兇我。」
季言禮目沉沉地看著我,但話卻是沖著孩兒說的。
「你先回去,我讓人來接你!」
孩兒不高興:「啊?不是說好晚上陪我的嗎?」
季言禮的抿了一條直線,他不高興了。
他說:「聽話。」
孩兒明顯也覺到了。
看向我,明顯不服氣。
突然,踮起腳尖在季言禮側臉親吻了下。
「哈哈,我走了,你喲!」
孩兒像一陣風一樣來了又走,我和季言禮靜靜地對峙著。
我有些走神。
我想,原來現在的季言禮喜歡這樣的,青春有活力、有趣又大膽。
還是說他一直喜歡的都是這樣的?
以前他的朋友問他:「許念真沒意思,話木訥又無趣,你到底喜歡他什麼?」
那時候季言禮說:「一個人,明明不在我的喜好上,我卻還是喜歡,這難道不是真嗎?」
曾經我只聽到了後半句。
現在卻莫名想起了前半句。
我一直都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是這個意思嗎?
季言禮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面前。
「怎麼不穿鞋?冒了怎麼辦?你……」
「季言禮!」
我打斷他。
「嗯?」
「我同意了。」
「什麼?」
「離婚,我同意了。」
4
離婚。
離婚要做哪些事?
去民政局。
今天太晚了,去不了,明天可以趕早,八點上班,七點出門。
然後呢?
還要做什麼?
對了,這個房子是季言禮買的,我得搬出去。
房子在我名下,還要過戶。
但我可以先收拾行李。
我首付的那個小房子可能灰塵比較多,可以找人上門清理。
不知道他們晚上工不工作。
我應該先打個電話問問。
還有搬家公司,也得找一個。
我手機呢?
我從客廳走進臥室,又從臥室轉到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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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言禮鎖著眉頭拉住我。
「你在找什麼?」
我掙開他。
「我手機呢?我手機怎麼不見了?你看到我手機了嗎?」
季言禮從沙發角落撿起手機給我。
我點進撥號界面。
可是我不知道號碼。
對,去網上找。
找……
我要找什麼來著?
「許念,你要做什麼?」
我怔怔地回頭看著季言禮。
他的眼神很復雜,裡面多種緒織,好像有難過,又好像有心疼。
但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也許只是單純的不耐煩。
瞬間,我卸了力。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過來搬行李。」
「你要去哪兒?」
「酒店吧。」
我回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些東西,換洗的服、洗漱用品。
等我出來季言禮還站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我手上的東西。
「你不用這樣。」
我沒說話,往外走。
季言禮握了拳頭。
「你待著,我走。」
季言禮走了。
他去了哪兒,我不知道。
從結婚到現在,除了出差,季言禮不會夜不歸宿。
他說他不習慣。
即使在我們淡了的時候也是如此。
他會晚歸,但不會不歸。
不管我們鬧得多兇、吵得多厲害,從來不會分房睡。
有一次我太生氣了,就去了次臥。
季言禮一句話都沒說。
但第二天下班回來我卻發現次臥的門被反鎖了,門上的鑰匙和備用鑰匙都不見了。
男人理。
人。
人靠的就是這一一毫的小細節。
我總覺得就藏在那裡面,潤細無聲。
可好像記住了的只有我自己。
這一夜我翻來覆去,睜著眼睛到天明。
我想了很多。
把我和季言禮從認識到現在十年的時捋了一遍,這覺就好像死了一次。
六點半,我準時起床。
等我穿好服的時候外面傳來了開門聲,接著是稀稀疏疏的聲音。
咚咚咚。
「起來了嗎?我買了早點。」
是季言禮。
他的聲音有些沉有些啞,他以前通宵不睡就會這樣。
等我從臥室出來,他正對著咖啡機發呆。
聽到聲音轉過頭。
「喝咖啡還是……算了,我給你倒杯溫水!」
他有些煩躁地按了按眉心。
我沒作聲。
從滿桌的早餐中挑了一碗南瓜小米粥。
胃里的痛被溫熱的粥慢慢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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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季言禮:「你今天有空嗎?」
「怎麼了?」
「我們去趟民政局。」
季言禮頓了下。
「不急,離婚協議書還沒有準備。」
離婚協議書。
「沒必要吧。房子車子我會過戶給你,其他的,我們也沒有太深的經濟糾纏。」
季言禮卻突然冷笑一聲。
「凈出戶?你是要凈出戶嗎?沒必要那麼著急,既然離婚是我提的,我總不會在經濟上虧待你。而且還有孩子……」
這兩個字就像一個忌,在他說出口的那瞬間,我把一碗粥砸了出去。
「你放心,我會打掉。」
5
對。
這才是離婚首要解決的問題。
一顆卵。
我和季言禮開始期待有一個孩子,應該是在結婚第三年的時候。
那一天春節,我們一起回他父母家,還有很多親戚。
大家聚在一起,有打牌的,有聊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