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的?」
「嗯。」
良久的沉默後,猛地發:「這婚是你口口聲聲要結的,誰阻止都沒有用。現在婚你結了,孩子也有了,你又要離婚!你的呢?你口口聲聲的呢?」
多麼誅心的質問。
當初我們堅守的東西。
別人不屑一顧。
「?值幾個錢?」
到現在,好像也確實不過如此。
季言禮憋著的火氣終于忍不住了。
「真搞笑。當初我要和結婚,你們不同意。現在我要和離婚,你們還是不同意。怎麼?只有和我意見相悖才能顯示你們當父母的權威?」
這話如果換在其他的時候,季言禮的母親絕對會掉頭就走,但今天忍住了。
「季言禮,平時你混賬也就算了。許念肚子里懷著的是你的孩子,你就這麼說不要就不要了?」
季言禮嗤笑一聲。
「現在是要把上升到生命的高度嗎?一個胚胎而已,沒發芽的種子,不至于!」
「季言禮!」
我和季言禮的母親同時出聲。
看向我。
我開口:「夠了。孩子會打掉,婚也會離,你不用這樣。」
對上季言禮母親的眼睛,我繼續說:「抱歉,讓您失了。」
季言禮的母親深吸一口氣,泄了勁兒。
「我無法干涉你們的決定,但為人父母總希你們不要後悔。如果這孩子沒了,你們就真的完了。」
8
十年。
我和季言禮從認識到現在,十年。
他追的我,追得很辛苦。
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跟他在一起。
沒辦法,我跟他是兩個世界的人,我們之間隔的是鴻。
我們第一次有集是因為一場游戲。
【跟進門的第一個人表白。】
這場游戲里季言禮是主角,而我只是個的 NPC。
一開始我是這樣認為的。
直到很久後季言禮告訴我:「我本來沒想參與,可我看到進門的第一個人是你。」
于是他來了。
他朝我走了一百步。
他說:「念念,你可以不,別往後退就行。」
追求我時他說了一次這樣的話。
第二次再說就是他和家里抗衡,要跟我結婚的時候。
「念念,你別往後退,你只要不退,你待在原地就行,只要你在我後就行,我怕我一回頭後面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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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都知道。
這段里一直有所保留的是我。
我把自己裝得高風亮節,隨時準備。
但其實不過是我膽小怯懦罷了。
我不覺得我和季言禮能有未來。
我不覺得我和季言禮會永遠在一起。
在我看來,這不過是一場及時行樂的貪念罷了。
是季言禮拽著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我敞開心扉,無所顧忌地上他。
如果說結婚前季言禮我勝過我他。
那麼結婚後就是我他勝過他我的。
我的在做加法。
可他的卻在做減法。
季言禮的母親說完了該說的,然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病房里我睜著眼看著外面,看著太西沉夜幕降臨。
「季言禮。」
「嗯?」
「離婚協議書準備好了嗎?」
「嗯。」
「拿給我簽字吧。」
……
「還有手,就明天上午吧。」
……
……
「好。」
9
整個手過程很快。
等我被推到病房,季言禮問我疼不疼。
我搖搖頭。
確實不疼。
但很冷。
有個東西從我腹部被離,空落落的。
給了我一種荒蕪。
我蜷在被子里,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睡夢中有人握住了我的手,又往我手里塞進了什麼東西。
等我醒來一看,是個暖手。
「醒了,不?」
是季言禮。
他就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不知道坐了多久。
「你不用守著我,一會兒我自己就可以出院。」
「那麼著急干什麼?觀察兩天。」
「不用。」
「觀察兩天,我已經……」
「季言禮。」我打斷他,「這是我自己的事。」
當我們決定把這段關系終結的時候,我們就應該從彼此的世界里淡出去。
當然我們還會有集。
比如簽署離婚協議的時候。
比如去民政局進行離婚申請的時候。
季言禮給我的財產很厚,我名下的車子房子還是我的,他還給了我一大筆贍養費。
我看了許久,沒有拒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季言禮扯扯角:「這還是你第一次這麼痛快地收下我給你的東西。」
因為是孤兒,因為窮,我對錢的敏度遠超于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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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力更生、勤儉節約,從不要季言禮的任何東西。
如果他給了我什麼,我一定會同價位地還給他。
這曾經是我和季言禮之間很大的矛盾。
因為他不理解。
「憑我們的關系,我給你花錢怎麼了?為什麼你總要分得那麼清楚?是怕欠我的嗎?還是不想欠我?許念,你到底不我?」
啊!
我當然!
可當一個人在某一方面自尊到了極點,那就是自卑。
我害怕別人說我攀高枝,也害怕季言禮覺得我就是圖他的錢。
我笨拙地做著一些事,就是努力地想讓我們的關系平等些。
我可以接我的是他的。
卻沒有辦法接他的是我的。
也許我們走到現在這一步,也不全然是因為他。
簽了離婚協議後的第二天,我和季言禮一起去了民政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