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有多的流。
只在分開的時候季言禮問我:「你沒有好好吃飯嗎?為什麼瘦了這麼多?」
我沉默著。
他又說:「許念,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希你好好的。」
我淺淺地「嗯」了聲,然後攔了輛車離開。
我慶幸季言禮沒有問更多。
比如為什麼我不自己開車,比如我為什麼戴著眼鏡。
我不太好。
失眠,睡不著,沒有食,吃不進去東西。
我知道這樣不行。
我強迫自己睡。
聽故事、聽歌、白噪音,直到開始吃安眠藥。
我強迫自己吃東西。
可多吃一點就會吐。
我不想讓季言禮知道。
這樣的我太狼狽了。
10
我沒想到季言禮的母親會來看我。
提著保溫盒過來的時候,我是恍惚的,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季言禮的母親皺著眉頭:「怎麼回事?生病了?」
我的手按在門把上,不自覺地收。
季言禮的母親已經走了進來,抬手在我的額頭上。
「沒發燒,是哪里不舒服?」
我搖搖頭躲開了。
「沒睡好,您怎麼過來了?」
家里很,餐桌上是還沒收拾的外賣盒。
季言禮的母親就像沒看見。
提著保溫包在另外一邊坐下。
「熬了湯,喝一點吧。」
心里不自覺地涌起了煩躁。
我和季言禮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過的待遇,現在是否多此一舉?
我不想再見季言禮,也不想再見和季言禮相關的人。
可他們為什麼老要往我面前湊?
我的沉默讓手上的作停了下來。
問我:「要不要跟我聊聊?」
͏我更煩躁了。
「不需要。」
卻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人的一輩子很長,親、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段一段的。我當初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但你們結婚了,相得也很好。有人說我看走了眼。但其實即使是你們最恩的時候,我也依舊不看好。
「許念,可能你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每次你來我們家,你的目就會一直粘在季言禮上。你不會特別挨著他,但你也不會離他很遠。就好像你們之間有一線,季言禮牽引著你,你拽著不敢鬆手,卻也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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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您別說了。」
我打斷。
我並不想聽這些。
卻搖搖頭。
「我沒有說你不好的意思。我只是在想,所有人都知道你季言禮,季言禮也知道,你自己也知道。可即使在這種況下,你還在抑自己。當季言禮提出你們要離婚的時候,我突然想,現在季言禮鬆了那線,你怎麼辦呢?」
我握了拳頭,指尖扎進掌心,雙臂因為用力而抖。
「我要休息了,您先回去吧!」
季言禮的母親站了起來。
「許念,你和季言禮的婚姻只是你人生道路上很小很小的一件事,沒了也就沒了,你得往前走。你是個好孩子,我總希你好好的。」
不是的。
我和季言禮從十八歲相識,到現在二十八歲,十年,整整十年。
這是我人生將近二分之一的時間。
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
我的一生是很單薄的,單薄到把季言禮離出去後就所剩無幾了。
我依賴季言禮,從我發現我上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我想要隨時隨地見到他。
我想要每時每刻和他有聯系。
我希能知道他的每一件事。
我希到哪兒都能和他在一起。
我知道這樣不對,所以我拼命抑自己。
我不能善妒、不能疑心,一段良好的關系就需要保持距離,給彼此足夠的空間。
我想要做一個完友、完妻子。
我要經濟獨立、思想獨立。
我要拿得起,也要放得下。
所以季言禮要離婚,我就離,不能糾纏不能挽留,這樣不對。
離了婚就應該保持距離,不能聯系不能見面,這樣不好。
我用理智抑自己的本能。
我做得很好。
可是我好冷啊。
這空的房子,這麻麻的黑夜,我快要窒息了。
在遇到季言禮之前我一直踽踽獨行。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多害怕一個人。
11
我再一次失眠了。
安眠藥也吃完了。
我從酒柜里拿出一瓶白酒。
我只是想睡一個好覺。
可再次睜眼卻是在醫院。
幾秒鐘的恍然後我明白自己可能闖了禍。
「你醒了?我去醫生。」
季言禮站起要走,我拉住他的手。
「怎麼了?」
我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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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言禮繃。
在我鬆手的瞬間,他猛地攥我的手。
他的眼眶微紅、臉憔悴。
「許念,你在干什麼?如果不是我聯系不上你趕過去,如果不是我發現得及時,你會死的你知道嗎?」
多狼狽啊。
我維持了那麼久的面,在這一刻分崩離析。
我只能一遍一遍跟他說:「不是的,我睡不著,我只是想睡個好覺。」
酒中毒的後癥很難。
眩暈、嘔吐。
我連坐起來都辦不到。
只能昏昏沉沉地睡著。
我好像一遍一遍地在跟季言禮說對不起。
又好像一遍一遍地再跟他解釋,我沒有自盡,也沒有想要自盡,真的只是睡不著。
季言禮一直沉默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