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還保持著下午的混。
桌椅有點歪,地上還有幾滴水漬。
那張小坐過的桌子,已經被清理干凈了,只有空氣里,還殘留著一若有若無的蔥油香。
我癱坐在椅子上,筋疲力盡。
事發生的太快,太離奇,我到現在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我的飯館,幫警察抓了個小?
我做的面,能讓犯人神崩潰?
這聽起來,像是在說書。
我站起來,走到後廚,打開冰箱,拿出那罐我親手熬的豬油。
白的,凝固的,聞起來很香。
我用手指蘸了一點,放進里。
就是普通的豬油味道。
我又嘗了嘗我的高湯,嘗了嘗我的醬油。
全都是正常的味道。
問題到底出在哪里?
我想不通。
我坐在後廚的小板凳上,發了很久的呆。
腦子里,把這陣子發生的所有怪事都過了一遍。
哭泣的中年男人,發呆的耿哥,寫代碼的小李,還有今天這個神崩潰的小。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吃了我做的菜。
難道……
我腦子里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難道我爸傳給我的,不是菜譜,而是某種……超能力?
這個念頭一出來,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我是個堅定的唯主義者。我怎麼會相信這種東西。
可如果不是超能力,又要怎麼解釋這一切?
科學已經證明了我的清白。
但現實,卻比任何科幻小說都要魔幻。
「叮鈴鈴……」
桌上的手機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你好。」
「是路老闆嗎?」電話那頭,是一個沉穩的男聲。
我聽出來了。是那個劉隊。
「劉隊,您好。」我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擾你。」劉隊的語氣很客氣,「今天的事,給你添麻煩了。」
「沒……沒事。」
「警戒線明天一早就會有人去撤掉,不會影響你正常營業。」他說。
「謝謝劉隊。」
「路老闆,我打這個電話,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的菜,我們局里很多人都很好奇。」劉隊說,「明天,我們想派幾個人,過去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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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你們是……還懷疑我?」
「不,不,你別誤會。」劉隊連忙解釋,「我們不是去調查的,純粹是……作為顧客。」
我更聽不懂了。
警察局要組團來我這兒下館子?
「路老闆,你就當是……一次特殊的團建活吧。」劉隊的聲音里,帶著一我聽不明白的意味。
「我們想親驗一下,能讓罪犯主投案的食,到底是什麼味道。」
12
第二天,我把店里的警戒線撤掉,照常開門。
心很復雜。
有點張,有點期待,還有點害怕。
我不知道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上午十一點,店里陸陸續續來了客人。
和劉隊說的一樣,他們都是便裝,但那子氣質,一看就和普通人不一樣。
坐姿筆,眼神銳利,不說話的時候,表都很嚴肅。
他們三三兩兩地坐下,把我的小店差不多坐滿了。
我認識的,只有耿哥和小李。
耿哥還是老樣子,坐在角落里,像個門神。
小李則顯得很興,一直在跟邊一個戴眼鏡的男同事小聲說著什麼,不時地指指我的菜單。
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兩鬢有點斑白的老警察,朝我招了招手。
「老闆,點菜。」
我趕拿著本子走過去。
「同志,您想吃點什麼?」我不自覺地用上了敬語。
老警察笑了笑:「別同志,我老張就行。我們今天就是來吃飯的。」
他旁邊的年輕人說:「張隊,耿哥說他家的紅燒一絕,要不試試?」
「行,那就來份紅燒。」老張對我說。
他們陸陸續續地點了菜。
紅燒,獅子頭,麻婆豆腐,魚香……都是些家常菜。
我拿著菜單進了後廚,覺自己像是在接一場大考。
考,是整個雲海市公安局。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想那麼多。
我只是個廚子,做好自己的菜就行了。
我開始忙碌起來。
切,配菜,點火,熱油。
廚房里很快就響起了鍋碗瓢盆的撞聲,充滿了煙火氣。
這種悉的覺,讓我張的心慢慢平復了下來。
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到了烹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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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要選五花三層的,切大小均勻的方塊。先焯水,再下鍋煸炒,炒到表面金黃,把多余的油脂都出來。
然後下冰糖,炒出糖。火候要準,早了不夠,晚了就會發苦。
等塊都裹上漂亮的焦糖,再下蔥姜、八角、香葉,淋上黃酒和醬油。
加開水,沒過。
大火燒開,轉小火,慢慢地燉。
燉上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里,里的膠質會慢慢融化,和湯完地融合在一起。
等到湯變得濃稠,紅亮,就可以出鍋了。
我把一道道菜炒好,端出去。
店里很安靜。
沒有人說話,只有筷子和碗撞的聲音,還有咀嚼的聲音。
我站在吧臺後面,看著這群特殊的「食客」。
他們每個人吃飯的樣子都很專注。
那個老張的警察,吃著紅燒,眼神慢慢地變了。
他不像別人那樣發呆,只是作停了下來,眼眶有點紅。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包煙,出一,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放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