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那天，小麗從學生會辦公室回來，腳步比平時輕快。
沒直接回座位，而是站在宿捨中間，看著我們。
我們仨正在各忙各的，被看得有點莫名其妙。
郭雨先開口：「咋了小麗，撿錢啦？」
小麗沒說話，角慢慢向上彎，出一個特別明顯的笑容。
這是第一次笑得這麼開。
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很薄，但拿得很鄭重。
「發工資了。」說，聲音里有不住的雀躍。
「喲！恭喜啊小富婆！」郭雨跳起來，拍了一下，「請客請客！」
趙茜也笑了：「是該慶祝一下。」
我看著小麗發亮的眼睛，心里也跟著高興。
小麗用力點頭，「我請你們吃飯。就學校門口那家麻辣燙。」
特意補充：「這次……不是用助學金。是我自己掙的。」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我們都知道分量有多重。
這意味著可以靠自己吃一頓飯，不必再有心理負擔。
晚上，我們四個坐在麻辣燙小店油膩膩的桌子旁。
小麗拿著籃子，不再是只挑最便宜的蔬菜，給我們每人加了一個丸，自己也加了一個。
熱氣騰騰的鍋端上來，紅油翻滾。
小麗給我們分筷子，作利索。
郭雨壞了，撈起一筷子就往里塞，燙得直吸氣。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趙茜遞給紙巾。
小麗看著我們，忽然說：「學姐說，下個月可以多給我排一個班。」
「那好啊！」我說，「不過別太累。」
「不累。」小麗搖搖頭，「比在家干活輕鬆多了。」
吃著自己碗里的丸，小心地吹著氣。
那頓飯，話不多，但角一直帶著笑。
我們知道，嘗到的不僅僅是食的味道。
還有一種自立的東西。
回去的路上，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小麗走在我們中間，不再是那個低著頭在後面的影子。
用自己的錢，請我們吃了一頓飯。
這對我們來說微不足道，對來說，是邁出了一大步。
14
吃完麻辣燙，我們心滿意足地往回走。
快到宿捨樓下時，小麗忽然停下腳步。
「你們等我一下。」說了一句，就轉跑向旁邊的小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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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仨站在路燈下面面相覷。
「干嘛去？」郭雨問。
「可能買點東西吧。」趙茜說。
我沒說話，看著小麗跑進超市那扇亮著燈的玻璃門。
沒過幾分鐘，就出來了，手里拿著一個小購袋。
走回來，路燈的照在臉上，有點泛紅。
站在我們面前，沒像往常那樣低著頭，而是流看著我們三個。
然後，把那個小袋子遞過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這個，送給你們。」
郭雨子急，接過來就往里看。
袋子里是三個小小的方形紙盒，包裝很普通，就是超市開架貨的那種。
郭雨拿出一個，借著路燈的看，「口紅？」
趙茜和我也各自拿了一個。
確實是口紅，三個不同的。
「你買這個干嘛？」郭雨有點懵，「還一買買三支？」
小麗看著我們，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張，但更多的是認真。
「上次……那支口紅，惹了麻煩。」
指的是被舉報那件事。「但那是你們帶我一起去買的，我很喜歡。」
頓了頓，吸了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
「以前，總是你們幫我。給我吃的，用的，幫我找工作，還替我說話。」
「現在，我也有點能力了。」指了指我們手里的口紅，「這個，是我用工資買的。不貴，但是我自己掙的錢。」
看著我們，很慢地說：「現在換我來對你們好。」
這句話說得有點笨拙，卻像一塊溫熱的石頭，砸進我們心里。
郭雨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抱住小麗，用力拍的背。
「哎呀你這傻丫頭！跟我們客氣啥！」
但聲音有點啞，眼眶也有點紅。
趙茜仔細看著手里的口紅，是豆沙，很溫。
抬頭對小麗笑了笑：「這個很適合我。謝謝，小麗。」
語氣里有種特別的鄭重。
我拿著我那支，是水紅。
我鼻子有點酸。
我記得有一次閑聊，我隨口說過想試試水紅，但一直沒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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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麗居然記住了。
「你怎麼知道我們適合什麼？」我問。
小麗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我看你們平時用的猜的。」
郭雨已經拆開了那支，是元氣橘。
對著手機屏幕照了照，咧笑了：「嘿，好看！小麗你眼可以啊！」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都涂上了小麗送的口紅。
鏡子里的我們，氣很好，笑容很亮。
小麗站在我們後看著，笑得比我們都開心。
那三支不貴的口紅，了我們宿捨最珍貴的禮。
15
口紅事件後的那個周末晚上，宿捨熄了燈。
四個人都躺在床上，沒人玩手機，也沒人睡覺。
空氣里有種特別的安靜，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郭雨先翻了個，面向小麗床的方向。
「小麗，你睡沒。」
「沒。」小麗的聲音在黑暗里很清晰。
趙茜也開口了：「那三支口紅，我們都很喜歡。」
我在上鋪接話：「是我用過最合適的。」
小麗沉默了一會兒，輕輕說：「你們喜歡就好。」
然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聲音低低的。
「其實……我一直想跟你們說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