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只顧著紛紛開始打賭,說周隨跟鄭卿卿多久會復合。
許是太多新聞的影響,許是生產時的痛苦和驚嚇,讓我患上了輕度產後抑郁。
我開始大把大把地掉發。
再在深夜里,在嬰兒無盡的啼哭聲里,總是突然控制不住地流淚。
想起我結婚七年的丈夫。
想起曾被我小心捧在心尖上,卻說出自己是「被領養」的兒子。
好在孤兒院里的小朋友很多。
孩的活潑和朝氣,總是心理療愈天然的良藥。
他們歡聲笑語,像一樣陪伴著我,陪伴著我的寶寶。
再漸漸治好了我的心理疾病。
我不再總是想起周隨和周瀟瀟。
不再總是糾結,一些注定無解,或者說我早知道了答案的問題。
小鎮立冬那天,我在孤兒院里找了份工作,當上了兒心理醫生。
我大學時,學的就是心理學。
當過幾年心理醫生。
後來跟周隨結了婚,因為懷孕生產和照顧孩子的緣故,他讓我辭了職。
無父無母的孤兒,是兒心理疾病的高發群。
他們療愈了我的心傷,我也希能療愈他們。
我在小鎮漸漸安定,兒也一天天長大。
周隨又換了號碼,給我打來電話時。
小寶第一次學會翻。
一群小朋友湊到床邊,看得稀奇不已,連聲驚呼。
「小妹妹真厲害!」
我一時也有些激。
接電話時,沒注意上面又是個陌生號碼。
直到那邊,周隨明顯積已久的怨氣傳來:
「林笙,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不懂事?」
4
我離開海城,轉眼已經快四個月。
手機那邊男人的聲音,一瞬讓我有些恍惚。
的小床上,小寶被一群哥哥姐姐,逗得咯咯直笑。
我輕聲,打斷了那邊仍在指責的聲音:
「周隨,我們見一面吧。」
那邊聲線戛然而止。
好一會後,恢復了曾經我最悉的高傲和冷漠。
「走的時候,不是很厲害。現在知道要回來了?」
我一時沒吭聲。
其實雖然他沒過我,如今我也算是釋懷了。
但那個詞要說出來,對我而言終究還是有些吃力的。
那邊等了半晌,又繼續道:
「你抱著孩子不方便,要司機來接?」
我拉回有些飄離的思緒,平靜道:「不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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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跟你,我們見一面。」
「談一下……離婚的事。」
那邊難以置信的惱怒的聲音傳來:
「你什麼意思?」
「就因為我見了鄭卿卿一面的事?」
他丟下難產的我,讓我在產床上掙扎一夜,差點一尸兩命。
期間還不忘在電話里,不顧我死活,拒絕答應給我打無痛。
如今卻能輕飄飄地說出,只是見了鄭卿卿一面。
好在人心總會麻木。
我熬過了最痛苦的那段日子。
時至今日,也不會再覺得太難過,不願與他再爭辯理論。
我無聲嘆了口氣,淡聲再開口:
「總之,離婚吧。
「按法律財產我們該平分,我不要那麼多,我只要你資產的三。」
沒有分,錢還是要談的。
我的日子還長,兒還小。
那邊愈發惱怒:「林笙,誰都沒你清楚,我跟卿卿不可能了!」
他聲音里有怨憤,還有不甘,我聽得出來。
周隨是恨我的。
哪怕七年婚姻,他出於良好的修養和家教,不曾責怪過我。
但我清楚他恨我。
他認定了,七年前我算計了他。
後來,連帶著我跟他的兒子,也厭惡我。
我不想再解釋什麼。
時至今日,甚至到一不耐:
「周隨,你跟的事,我不關心了。
「離婚吧,如你們所願。
「如你……和你領養的兒子所願。」
5
既然周瀟瀟自己都說了,他是被領養的。
那關於他的養權問題,我自然徹底不必再考慮。
大概是沒料到,我會知道了,關於「領養」的那些話。
周隨一瞬有些惱怒:
「一個六歲孩子的話,你也要計較嗎?
「你是一個母親,是一個妻子!」
所以呢?
我是母親,是妻子。
我就理所應當,要毫無底線地忍讓嗎?
我徹底失去了跟他通的:
「關於離婚的事,如果你不願意。
「那我們委托律師吧,就這樣。」
我要掛電話。
那邊冷笑了一聲:「我為什麼要不願意?
「林笙,你自己別後悔就行,明天來海城辦手續。」
我掛了電話。
想起後天跟鎮上小學約了,給小升初的孩子,上一堂心理健康課。
明天本該準備教案。
但離婚的事,打定了主意,我也不想再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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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坐了最早的一趟區間車,回了海城。
直奔民政局,再給周隨打了電話。
昨天在電話里,痛快答應了辦手續的周隨。
現在卻幾次三番不接電話。
好不容易接了,又推說在家里接視頻采訪,要晚些才能來。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那邊甚至像是故意拖延:
「要不……你回來一趟。
「我們商定了協議,再過去。」
我有些心煩。
想想去那邊一趟,倒也可以收拾了我的東西帶走。
我還是打了車過去。
到玄關門外,我抬手要輸碼。
門卻立馬從里被打開。
周瀟瀟站在門,看模樣是站了有一會了。
我想起門鎖有監控,他大概是看到了我在外面。
我一瞬甚至覺,他是在刻意等我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