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那晚,我可以再解釋。」
沒有道歉,沒有懺悔。
但這樣的一句話,於他而言,或許已經是最大的退讓和破例。
但我關了手機,沒有理會。
他換過太多個號碼聯系我,拉黑刪除的事,我也做了太多次。
我累了,不想再白費力氣了。
關於所謂的解釋,我也早不需要了。
車窗外,海城的高樓大廈,漸漸離我遠去。
周瀟瀟癱坐在地上,周隨無言站在寒風里。
一大一小兩個挫敗而無助的影,早已消失在我的視線。
我取出手機卡。
將卡折斷,再丟出了窗外。
過往,就都到此為止了。
8
我在小鎮定居下來。
委托了律師,開始走離婚訴訟流程。
再搬出了孤兒院,自己租了個房子。
帶著慢慢長大的兒,開了家心理診所。
心理治療這個詞,在這個比較落後的小鎮里,是很陌生的。
曾有沒出月子的產婦,因為婆媳和夫妻矛盾,深夜跳了河。
鎮上的居民說,是中了邪,幾乎沒人知道產後抑郁這回事。
也有父母外出打工的留守兒,因自閉癥差點選擇輕生。
旁人議論說,孩子太小不懂事,有爹生沒娘教。
自閉癥和兒抑郁,說出來也沒幾個人相信。
我努力在鎮上小學接了些心理課程,又給鎮上居民做了些心理知識宣傳和普及。
鎮上年紀大的居民偏多,開始時,們更關心發不發蛋。
直到小學期末考。
孤兒院里被我初步治好的幾個自閉癥孩子。
從前績在班上常年墊底,有兩個一躍考進了班級前十。
還有幾個,也都有顯著進步。
有孩子的家庭,這才對我的心理治療開始興趣。
如同報培訓班一般,將家里「沉默寡言不聽話」的小孩,送來了我這里。
我對他們的誤解到無奈,但無論如何,結果總是好的。
有心理疾病的孩子,不再被長輩放任不管。
被治好的孩子漸漸多起來。
自有心理問題的年人,也開始在清晨和傍晚,有些難為地悄悄敲響我家的門。
人接新事,總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好在,我的努力沒有白費。
鎮上人再談起心理治療,也漸漸不再到陌生和恥。
我的診所知名度越來越高。
Advertisement
開始逐漸忙碌,有了一些外地患者,又請了個助理。
難得出點時間,我再去學校上心理課。
我再見到周隨父子,已經是來年春天。
樹梢上長滿新芽,春暖大地。
去年深夜大雨,我獨自打車去醫院生孩子。
那時滿的寒涼和無助,如今早已離我遠去。
他們找來時,我正在中學上公開課。
階梯教室里滿了人。
早早過來占座,坐在最前排的,是上次剛拿了年級第二的小姑娘。
也曾是自閉癥患者。
如今接了半年治療,況已經顯著好轉,特別喜歡親近我。
我在講臺上講課,立馬上來幫我調試投影儀。
課堂氛圍很熱鬧。
我面對臺下一幫稚的孩子,說到如何放下恥直面自己的心理問題。
再坦言說起來,自己兒時的自閉,和半年前的產後抑郁。
聲線剛落時,我一抬眸,突然看到了,站在教室後門口的周隨父子。
9
因為換了號碼的緣故,我終於許久沒再接到周隨的電話。
而現在,他們也不知是怎麼,找到的這里。
我角笑意還沒來得及收住,就對上了父子倆的目。
大概是我站在講臺上的模樣,於他們而言實在陌生。
他們盯著我,半晌沒移開視線。
我突然到厭煩,也到無法理解。
他們又不我,他們明明又不我。
我繼續上完了公開課。
結束後我拎著教案,抱著小寶離開學校。
出校門要去外面打車時,卻被周隨父子擋住了去路。
眾目睽睽之下,我不願與他們爭執,漠然看向眼前人。
周瀟瀟神拘謹。
瞄了我好幾眼,支吾半天才近乎怯生生地,了我一聲:「媽媽。」
小寶在我懷里歪過頭,好奇地打量眼前一大一小兩個人,又回過頭看看我的臉。
我能察覺到的警惕。
抬手了的頭,笑著無聲安。
周瀟瀟看向笑著的我,一瞬看直了眼,眼底有掩不住的羨慕和落寞。
他不會忘記,我如今能給小寶的,從前都給過他。
周瀟瀟一出生就有先天心臟病。
曾經我幾乎將所有的心,都傾注到了他一個人上。
他剛滿五歲時,就開始準備兒圍棋比賽。
接連大半個月,起早貪黑去棋院培訓。
Advertisement
結果了累又了寒,在預選賽的前一天,深夜高燒進了醫院。
第二天上午,我做主沒有醒他,讓他休息。
等他醒來時,已經過了參賽時間。
記憶里,那是他第一次厭恨至極怒罵我。
他氣得眼睛都紅了,對我拳打腳踢大:
「壞媽媽!壞媽媽!」
從外地趕回來的周家長輩,也當著孩子的面,斥責我做得不對。
可我只是擔心我的孩子出事,我只是想要他健康平安地活著。
他當初生下來不久,醫生就斷言,心臟發育不全,恐怕難以活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