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興,咯咯直笑。
「那之後我每天去找您,都會給折點東西。
「再後來每次深夜,我想哭的時候。
「就拿著紙想著,折點什麼明天帶給小寶呢?
「想著想著,就不難過了。」
小寶趴在我上,像是聽懂了似的,咧著朝笑。
我是心理醫生,我的小寶也是。
像是從天而降的天使,跟我一起治愈了很多孩子。
同樣的,也在這漫漫時里,治愈了我。
送完孩子們上學。
我出校門要打車去車站時,突然看到路邊樹蔭下,停了輛很是眼的車。
車子開著雙閃,似是出了什麼問題。
那是周隨的車。
我遲疑了半晌,還是走了過去。
隔著主駕駛車窗玻璃,我看到周隨坐在車。
背靠著座椅,面容慘白,臉上有冷汗。
我敲了幾下車窗,他沒反應,像是昏迷了。
好在車門沒鎖。
我拉開門,給車氣。
再檢查了下他的呼吸和瞳孔,覺不至於有生命危險。
就打了120,準備帶著小寶離開。
後,卻有人拽住了我的袖。
我回,看到站在了我後,臉上汗涔涔的周瀟瀟。
他眼底還帶著眼淚,神恐懼無助:
「媽媽,不要走,救救……救救爸爸。」
15
我在那一剎那,突然想起了那個晚上。
周隨丟下我離開。
我拉著周瀟瀟的手,近乎乞求的那句:
「瀟瀟,,爸爸回來送媽媽……」
那個時候,周瀟瀟是怎麼做的呢?
原來,我以為早就放下了的過往,回想起來時,心也還是會疼的。
我在周瀟瀟滿臉的眼淚里,無聲地、漠然地回了自己的手。
救護車很快過來,醫護人員將周隨帶上了車廂。
我抱著小寶要離開時,周瀟瀟死死拽住了我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醫護人員神為難。
我蹙眉,只能先跟去了醫院。
醫生詢問了周瀟瀟,關於周隨近期的況。
再做完檢查後,得出初步診斷結果:
「近期長期過量服用安眠類及鎮定類藥。
「對造了影響,導致了昏迷。」
我有些詫異,以前最惜的人,會吃這些藥。
但如今也只是詫異而已,不剩下太多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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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隨被推出搶救室,推普通病房時,已經是臨近傍晚。
周瀟瀟哭累了,躺在陪護床上睡著了。
小寶肚子。
我在病房里接了開水,給沖了喂。
等喝完了,我準備離開時。
起一側目,卻猝然對上了病床上周隨的目。
他似是一時慌,又迅速閉上了眼睛裝睡。
我往病房外面走。
後,他有些急切地出聲住了我:「林笙。」
我頓住步子,回,沉默看向他。
以前我常盼著,能跟他多說說話。
七年夫妻,幾乎每次對話,都是我先開口。
許多次沒話找話的開場白,再被他冷漠而嫌惡地打斷。
但現在,我突然發現,我面對他時,已經無話可說。
他下上長了胡茬,難得不修邊幅的模樣,人似乎也顯得蒼老憔悴了些。
有時候,我是真的太看不懂他。
我聽到他開口,悲傷而懊悔地:
「那天晚上,我要是沒丟下你就好了。」
我沒吭聲。
他又失神繼續道:
「至,我本可以帶上你跟我一起去的。
「我知道你誤會了,那晚我去見鄭卿卿,其實只是……」
16
我淡聲,打斷了他的話:「都不重要了。」
在我這里,我跟他早就結束了,再沒什麼可說。
哪怕他告訴我,他不鄭卿卿了,甚至從未過。
於我而言,結束了就是結束了。
從我那晚一個人掙扎著去醫院的時候,從我差點死在產床上的時候。
任何解釋,對我來說就都失去了意義。
周隨紅了眼眶,面容有些狼狽地著。
好一會後,他才能再開口:
「你離開後不久,我才知道,當初是我主找上的你。
「很多事……真是,真是誤會了你,委屈了你。」
這些話,我等了七年。
曾經我做夢都希,他能相信真相,願意聽我一句解釋。
我曾他不要再恨我,他我。
但現在,我也只是淡聲,重復那句話:「都不重要了。」
我與他之間的任何事,都不重要了。
如同在我這里,他也不重要了。
周隨手上在打著點滴。
像是許多年前那天,大學里,他送我去醫務室。
我也是這樣躺在床上,掛著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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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站在我如今站的位置,看向我。
我從不否認,十八歲的周隨,曾給了我深淵里的一縷。
七年婚姻,他除了言行冷淡,也曾無數次善待我。
只是,如今都結束了。
我視線從他上移開,看向窗外漸濃的夏意。
輕聲而平靜道:「這一次,就當我還你。
「以後,我們就不要再見了。」
陪護床上,裝睡的周瀟瀟,睜開眼看我,神無措而惶然。
我看向他時,男孩又倉皇閉上了眼。
胡的睫下,我看到他掉了眼淚。
我也曾捧出滿顆心送給他們,再被他們一次次摔滿地狼藉。
他們曾不要的,以後,我就不給了。
我走出病房時,聽到周隨帶著栗的,艱的一聲:
「對不起。」
走廊上人聲嘈雜。
我默然離開,如同七年婚姻里,他曾丟下我的無數次。
17
我的小寶開始會走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