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睡得著?一起陪著韓峰盯著那個大門口。
那輛車一直到凌晨五點左右才出來。
韓峰沒有猶豫,再次跟了上去。
車子這次沒有回婆婆小區,而是直奔某機關單位家屬院。
韓峰遠遠停下車,看著一個中年男人在門口下了車,然後慢慢走了進去。
黑車再次掉頭,如果沒有猜錯,這次應該是回去接婆婆。
韓峰的手攥了一團,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因為熬夜和憤怒,眼底一片紅翻涌。
車太過靜寂,我甚至能聽到他牙齒錯的聲音,那樣子,如果說他現在要去殺,我也是相信的。
我有些害怕他現在的樣子,撲過去抱住他:
「老公,你別這樣,我害怕。」
韓峰深呼吸一口氣:
「別怕,我帶你去個地方。」
就在我遲疑的功夫,韓峰卻已經發了車子。
韓峰一口氣開了兩個多小時,直接帶我到了杭州。
他門路開到一個小區門口,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我想和你聊聊。」
對方聲音驚喜到抖:
「好,好,你在哪里?我馬上去找你。」
「我在你家小區門口。」
不大功夫,我看到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連奔帶跑地向著大門沖過來。
韓峰開了窗,男人走過來,臉漲紅,氣吁吁:
「走,家里,坐坐。」
韓峰一扭頭,示意他上車。
男人沒有毫猶豫,直接上了車。
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間,我就知道他是誰了。
他一定是韓峰的生父。
韓峰和他生父簡直太像了,一模一樣的丹眼,高鼻梁,瘦高的形,甚至連跑步時候不自覺的聳肩都完全一樣。
不得不說,傳真的是玄學。
他們父子簡直是復制品。
我心里的大石頭也終於落了地:韓峰不是那個閆局長的兒子。
車子停在西湖邊的一個咖啡館門口。
三人進去落座,韓峰第一時間介紹了我:
「我太太,薛丹。」
韓父顯然早有準備,他掏出一張卡遞給我:
「你們結婚,本來想去參加的,但被拒絕了。」
「這是我準備的一點心意,丹丹,拿著吧,不要和我客氣。」
我下意識去看韓峰,韓峰臉平靜:
「給你就拿著吧。」
我接過卡,客氣地說謝謝。
見我接過卡,韓父激地眼角泛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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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你們幸福。」
韓峰沒有迂回,單刀直:
「當年為什麼和我媽分開?別敷衍我,我想聽實話。否則,我再不會見你。」
韓父的臉瞬間泛紅,他遲疑了下說:
「你和媽媽,發生了什麼事麼?」
韓峰語氣開始有些不耐煩:
「再說一遍,我不是小孩了,不要搪塞我,你要是願意說就說實話,不願意我現在就走了。」
韓父急了,一把拉住韓峰:
「小峰,你別急,你聽我說。」
當時韓峰才讀一年級,韓父在一次下班後,把當時還是普通科員的婆婆和當時的閆科長堵在了家里。
韓父暴怒之下手打了婆婆,婆婆又哭又鬧,順勢提出了離婚。
為了刺激韓父同意,婆婆故意說他又窮又沒本事,不配有老婆,還說韓峰也不是他親生的。
當時的韓父年輕氣盛,妻子的那番話確實極大地刺激了他。
一怒之下他甚至沒有確認事真相,直接放棄了韓峰的養權,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系過韓峰母子。
過了幾年,韓父冷靜下來再回憶起當時的景,心里明白其實是婆婆騙了他,韓峰毫無疑問是自己的親兒子。
憶及此,韓父有些哽咽:
「小峰,是爸爸對不起你,爸爸當時太沖了。放棄你的養權是爸爸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如果你有印象,應該還記得,你初中,高中,大學,爸爸都曾今去找過你,但你,不肯搭理我。」
韓峰眼里有霧氣籠罩,他口氣生地說:
「那會我恨你,我媽說是你出軌拋棄了我們,不要我們母子了。」
韓父點點頭:
「我能夠理解你不接我,畢竟這麼多年,我對你沒有任何關心。」
「你畢業後,我曾經想聯系你,給你一筆錢,但你媽說我是想拿一筆小錢換取以後你養我老。我擔心你也這麼想,所以,只能偶爾問問你的況。」
韓峰突然起,別過頭去,不看韓父:
「我先走了,有空再來看你。」
說完拉著我就出了門。
整個見面過程,像風一樣快。
回上海的路上,韓峰囑咐我,不要在婆婆面前提今天的事,也不要在面前流出任何蛛馬跡。
我不知道他有什麼打算,只能順從點頭。
韓峰突然變得忙碌起來,每天早出晚歸,我問他在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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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訴我別擔心,他在忙正事。
見他實在不願意說,我也就不再問了。
沒過多久,電視上新聞報道,那個閆局被雙規了。
聽說是被人實名舉報。
再然後,到波及的婆婆也提前病退在家。
新聞播出後不久,韓峰帶著我回了許久不曾回去的婚房。
第一眼看到婆婆時,我心中暗暗吃了一驚:
變化太大了,短短幾個月不見,像老了十幾歲,簡直和之前判若兩人。
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神,一向筆的腰板也佝僂了起來。
上隨意穿著一套皺的睡,頭髮凌地披散在肩頭,臉蠟黃,皺紋清晰可見,一臉疲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