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子是我第一次參加晚宴許熠送我的。
那時我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后,他拍了拍我的手,安我:「這條子襯得你那麼漂亮,他們不會在乎你哪里不得。」
今天他沒有認出來。
而這應該是我在江城最后一次亮相。
也算有始有終。
江城的山間晚風適時而來。
我展開雙臂,輕輕地深呼吸。
發瘋是對的。
皺的我,終于隨風舒展輕快起來。
我剛踏了幾步臺階。
一陣天旋地轉。
回頭正是蹙眉頭的許熠。
15
他沉凝眉目,盯著我問:「舒念,這一個多月我容忍你很久了。」
我無所謂地嗤笑了聲,不語。
「我買了你最想要的鉆,放下段給你訂禮服,帶你來,為什麼還要這樣?」
我不言不語地著他。
許熠面對我時的勝券在握,終于變了焦躁與不悅。
他拿起我的手,看著那枚鉆戒出刺骨的諷刺:「你以為你這麼好的生活是誰給你?」
我淺笑了一聲。
慢慢地將那枚戒指摘下來,毫無留地放進他前的口袋。
他的眉頭蹙得越發:「什麼意思?」
「許熠,我在你眼里很低賤嗎?」
「一枚刻著別人名字的戒指,也想我恩戴德?」
「許熠,你真的惡心。」
我轉的一瞬,手臂被人后扯。
他一手擁過我的腰,一手攬過我的后頸,將將要吻上時。
「啪!」
他的臉被我狠狠地扇偏了。
許熠驚詫地著我。
我一字一句道:「我舒念,出低,人瘋。」
我近在他的耳側笑了:「你如果不同意離婚,我可以把拍到的你和夏詩雨私會的正面照拿出來。」
他俊的臉頰紅痕盡顯,神晃出一倉皇:「我和夏詩雨沒有……」
我出食指作出噤聲的手勢:「噓,不管有沒有,只要公布了,許家就和王家徹底決裂——我記得你們剛打算合作一個地產項目。」
輕打一個響指,我睜大眼睛,恐嚇他一般地笑了:「許氏的幾十億,可要打水漂了。」
昏黃的月亮,低低地懸在江平山頂。
月和似絮,許熠面煞如紙,可烏亮的眼眸里閃過一狂喜。
16
我幫何太抓小三時,因為何太過于莽撞,反而被何先生指著鼻子罵了很久。
Advertisement
何太陪何先生起于微末,立時和他吵得臉紅脖子。
結果何先生說「停卡」,何太就立即消停了。
那時我還著許熠,但還是鬼使神差地做了些準備。
一,我有一個無人知曉的離岸賬戶。
二,每年會以獎金的形式給保鏢里合適的人發錢,做眼線。
我也知道,他和夏詩雨那晚并沒有任何逾矩。
但我和他已經完了。
有沒有,都完了。
不如讓我利用。
我著腳走在平坦干凈的江平山蜿蜒的柏油路上。
腳掌實實地踩在地上,每一步好像與地面的一個親吻。
我啊,終于和這個破地方拜拜了。
跑車銳利的轟響傳來,一輛灰的帕梅拉停在我面前。
王聲野一頭卷,笑:「念姐,今天做得很好。」
「夏詩雨終于要被我爸離了。」
王聲野是王家第一任太太的孩子,夏詩雨是他的繼母。
我豁出去幫他攪黃想摻和家產的繼母夏詩雨。
他給我一套港城的房子。
公平易。
王聲野淺褐的鹿眼盈滿笑意,揚間出虎牙:「念姐,要不要我拯救你無聊的人生?」
我輕瞥他一眼,淡漠地諷刺他:「你自己都沒活明白。」
王聲野促狹地笑了聲,眼睛突然又詫異地睜大。
我坐進了他的跑車里。
「你不是說不要人拯救嗎?」
我無語地看著他:「不代表我不需要搭順風車。走下去得天亮,我為什麼和自己過不去?」
王聲野「哈」了聲。
伴隨著發機轟鳴聲,經過白歐式的許宅時,我看見了五年前在墻角的舒念。
眼睛紅,下有,無助地盯著我。
我不住自嘲了聲,轉頭看向王聲野說:「每年王家給許家的那個大單,你也撤了罷,沒什麼好。」
王聲野低回眼眸,應了聲。
之于他,正好找個新的合作伙伴。
穿梭于江平山的公路,一盞盞路燈像繁星,點亮我來時的路。
17
我很快就收到那幅畫的轉讓協議。
許母大約想用五百萬的畫買個省心,不值當費什麼手段。
是的,五百萬可以買的省心,但我連十萬的高定都不配擁有。
江城最近沸沸揚揚的就是,夏詩雨離婚,夏家想分割王家的財產,雨腥風。
沒幾日,我帶律師來許家老宅。
Advertisement
許熠轉了,穿了亞麻休閑襯衫和短,口繡著淺淺的白字母「Yamp;&N」,有些隨意和瀟灑。
那是我們度月時定做的,我還有一套。
婚姻里的甜好,只存在于我剛懷孕時。
他偶爾也會眼含意地親吻我,我的肚子。
我會挨著他蹭他,亞麻的服上味道的糲,讓人到舒適。
只是后來公司的事越來越麻煩,越來越顯現出失去聯姻帶來的阻難。
他變得沉默、漠然,橫眉冷對。
今天,我只穿了件白 T。
許熠卻像對待工作文件一樣,專注溫和地看著我。
笑,這次我確實屬于他的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