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著我？
剛剛在醫院，張秋也說了這一句話，說爸爸養著我。
給口飯吃就算養著了嗎？
張書田和我算很清的，除了給點買菜錢，其余一錢都沒有給過我。
甚至買牛、海鮮這些貴的食，他都是親自去買，怕我做假賬占他便宜。
而我為了這口飯，為了這個可以落腳的地方，我要給他打掃衛生、做一日三餐、他連個碗都不會洗，他說我總不能一點都不為這個家付出。
他總有很多說辭，我還有一點點的存款，于是生病了和他一起出去，幾十塊的藥錢，他都要我自己掏。
我其實已經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可我年紀大了，出去找活都不方便。
張書田還養了一只狗，他干凈，有潔癖，我每天都要給那只大金洗澡，一只大狗，連洗帶吹，一整套下來，我只覺我的腰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了。
我起初也抗議過無數次，這只狗的問題，我年紀大了，力不夠用，哪怕是遛它都很吃力，當時買狗的時候我就提議說，要不買只小狗。
他們兩父說，不會讓我一個人管它，結果買回家后，他們又說，家里只有你閑著沒事，這點事你都不愿意為我們做嗎？
我只得退而求其次，要求不要給狗洗那麼頻繁，這次張書田還沒說話，張秋卻先惱了，振振有詞的說，外孫樂樂經常抱狗，不洗干凈，孩子染上病菌怎麼辦？
就這樣每天洗，每天洗，洗到狗最后都放棄了抵抗，攤在水盆里，任我擺弄。
我最初也想過去小區里做保潔，哪怕一月只有兩三千，但也算能攢一點是一點。
可一方面，張書田嫌我丟人，一方面他說我早出晚歸的出去，那飯誰來做，他說他總不能白養著我。
兒張秋也勸我，要惜福，珍惜來之不易的好日子，不要瞎折騰。
好日子？
這是什麼好日子？
給他們過，他們愿意過嗎？
03
這樣的日子比上班還累，我也是上過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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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書田畫畫還沒出名的時候，只是頂了家里的父親的班，在國營糖果廠做一名工人，那個時候工人很吃香的，大家都說這是鐵飯碗，我父母也這麼認為。
于是他們把我嫁給了他。
可后來廠里的收益一年不如一年，時常發不出工資，發出了也低得難以為繼。
而且張書田因為覺得他頂了哥哥的班，那一點點工資也大半補了他哥哥家。
張秋時常喊吃不飽，我帶著回鄉下種地，一個人累死累活，完公糧，一家三口也不過勉強糊口。
漸漸的張秋大了，日子一直這樣過，自然是不行的，要讀書，不能像我這樣做個勉強認識幾個字，只能靠苦力活著。
可是錢從哪里來啊？
好在村里有人去南省打工回來，我和那家人原本是不的，為了求他們帶我一起去廠里打工。
我養的，連著送了三只，對方終于松口了。
臨行的時候，張書田抱怨，說我為什麼就非要折騰，又說孩子還那麼小，我怎麼這麼狠心。
張秋哭腫了雙眼，的攥著我的角。
我不舍的給了眼淚，我的兒，媽媽現在狠心，以后你長大了就不用狠心了。
我一坐車就暈車，暈到后面整個人都浮腫得嚇人，尤其大，腫得跟個象一樣大。
可我手里只有兩三百，怎麼敢去看醫生，同行的姑娘從包袱里給我拿了一紅線，說可能是遇見什麼不干凈的東西了，讓我綁紅線試試。
我將那截紅線纏在大上，一直默念，求求你了，別纏我了，我也是個窮鬼，我真的不能現在出事，我的兒還那麼小......
不知道是哪一個方法起了作用，腫起來的大真的慢慢恢復了正常。
我進了那個廠里，從早到晚的忙活，最開始員工宿舍不夠。
我就和一個同行的上白班的人，合租一間房，白天上班，我睡，晚上我上班睡。
一個月下來，我們竟然面都沒有到過幾次。
想錢啊！
夜班要比白班多整整兩三塊一個小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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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個月，我在這附近就了，也不敢一直熬，就白班夜班混著上，有空還可以去撿撿廢品，錢被我大多攢了下來，寄回去給張秋讀書，或是攢下來給買新，給上補課班。
那時候雖然累，可是心里是滿懷盼頭和希的，我想我吃一口，我多省一點，我的小姑娘就可以多用一點，就可以好過一點。
打工半輩子，中間網絡不發達的時候，我還開了七八年的服裝店。
這些年零零散散的刨去給養長大的，我一共存了七十五萬。
四十萬給出了房子的首付。
最后三十五萬，在又哭又鬧下，又借了二十萬給開火鍋店。
最后還剩十來萬，我每天都很焦慮很擔心很不安。
那時說我為付出這麼多，一定會管我養老。
剛借錢出去的時候，每個月會給我打兩千塊錢，讓我想買什麼買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