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他養著嗎?我沒有存錢養老嗎?我最后的養老錢去哪兒了,你不知道?」
我的質問,并沒有讓對我的態度好轉。
只是驟然大哭道:「你就我這一個兒,你要算得這麼清楚嗎?就借了你一點錢,你要一直念著記著,是我讓你生我的嗎?你看看別人的媽媽怎麼對自己孩子的,你再看看你,你連退休金都沒有,你知道我以后力多大嗎?我每天都焦慮得睡不著,你就非要死我,你才甘心嗎?」
我愣神的看著,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
講那麼多,是覺得所有的錯全在我,哪怕我剖開膛把心挖給,也只會嫌棄換不了錢,還腥臭。
我只覺一氣沖到頭頂,整個人呼吸都困難得很。
我慌忙的找椅子坐下,大口的著氣。
如果可以選擇,如果早知道這樣,我一定不會將帶到這世上的,母一場沒有分,竟只剩下了怨。
看見我的樣子,眼里下意識的閃過一不耐煩。
我突然想起,平時張書田稍微哪怕只是咳嗽下,就心的買藥燉湯。
一時間我只覺心如刀扎。
我沒有說話,只是倦怠的靠在椅子上,失神的盯著地板。
平復了緒,又來握我的手,道:「媽,床頭打架,床尾和,你那樣對爸,他也沒有傷你,你回頭給他道個歉,以后別這樣了好嗎?媽,就當你為我稍微想一點點好嗎?」
說著說著又要哭了,的眼淚似乎只會對我流,的都給了的好爸爸。
我突然向道:「你把監控賬號和碼發我下呢?」
「要這干嘛?」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
「給你給你,搞不懂你這麼大年紀了還糾結這些干嘛。」
不耐煩的發到了我的微信上。
我登錄進去,卻發現之前的視頻都被刪了。
我抬頭看向,眼帶審視。
毫沒有避開我的眼神,理直氣壯的說:「你不是說你以后看豆豆嗎?那從前的也沒什麼用啊,還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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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不說話,只是諷刺而悲涼的看著。
這就是我十月懷胎,付出一生托舉的孩子。
這樣的態度反而讓惱怒。
突然站了起來,歇斯底里的朝我吼道:「你都六十了,你還要計較那些嗎?讓我爸給你戴個貞潔牌坊好不好?這麼大歲數了你還要管老頭出不出軌,有意思嗎?你就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鬧翻了對你有什麼好?就要把我也拖著,我們全家陪著你鬧你才好過是嗎?」
一口氣說了很多很多話。
但我只聽到了一個意思。
不管是我要給爸爸當免費保姆,還是我必須每天遛那只大金,還是我要給帶孩子。
都是我應該的。
在眼里我這個母親就是應該做這些。
我就是不配。
我不配過得清閑一點,那是浪費,只要活著,要麼去掙錢,要麼給心里的家人奉獻。
甚至于就算是丈夫出軌也是應該的。
因為已經默認,我就是低他們一等。
我就是應該忍讓,應該退讓。
像一條家犬一樣,給口飯吃,給個窩住,還敢肖想什麼?
尊重也配?
想法也配?
主見也配?
不知道,我和父親的其實到如今已算不上有。
我不是在乎出軌這件事。
我只是突然驚醒了自己的位置,突然看清了自己的地位,突然覺就。
就憑什麼?
憑什麼啊?
因為張書田不僅有退休金,還發了事業第二春?
還是因為我這個母親已經沒了價值,甚至會為負擔?
可我為什麼會落到只剩下十幾萬的養老錢,不清楚嗎?
只是人心贏不過利益是吧?
我看著依舊氣憤不平的眼神。
一時間,只覺得心墜到了谷底。
已經說不出什麼心痛了,只剩下麻木陌生和無意義。
這幾十年,都了一個笑話。
我聽不下去了,也不想和待在同一個空間。
轉想走,卻被用力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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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大喊大道:「你到底要干什麼?你要干什麼?你就不能安分兩天嗎?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再也忍不住了,我揚手重重的甩了一個耳。
除去小時候調皮,弄死家里的鴨,以及有次玩火差點把房子燒起來,我再沒有對過手。
這是這些年的第一次。
愣了愣。
而后失控般的拿頭撞我的肚子道:「我怎麼你了,我怎麼你了?我每天忙得不可開,我還來理你的破事,你竟然還打我,你打我,你怎麼打得下手,你要打就打Ṭṻₖ死我吧!打死我你就有好日子過了,沒有我,你看誰還管我,爸爸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以為他會讓你住這兒,你以為你多討人喜歡嗎?就知道撿垃圾,撿紙殼,你整天裝模作樣給誰看?」
我被撞到,頭磕在門框上。
卻毫無知覺,只是淚落了滿臉。
我站在那兒,任由發泄。
不知道多久,終于累了。
一把將我推開,拉開門,氣憤的跑了。
頭上有些漉漉的,我手去,原來竟然流了。
頭上的,怎麼比得上心里的流得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