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睡半醒,頭疼裂,耳邊嗡嗡作響,不用試也知道,溫升起來了。
我的呼吸越來越沉重,去年流燒出肺炎,醫生就說過,高燒一定要去醫院,不然后果會很麻煩。
我在這個世界上就是麻煩吧。
我輕輕嘆口氣。
「你不是!你是最好的!」
突然耳邊響起一個聲音,悉又陌生,我猛然睜開眼睛。
那個年輕的我,站在我的對面,看著那張朝氣蓬的臉,我突然覺一陣汗。
我怎麼把人生活這個樣子,我對不起那個曾經的我。
淚水滾出來就被溫烤干了,我的心底突然騰起希,我要活,我要重新活一次,為自己活!
我打了 120,救護車把我接去醫院。
因為醫治還算及時,我經過一夜輸就退燒了,只是還虛弱。
我知道家人是指不上的,正跟鄰床的家屬打聽怎麼訂飯,就看手機亮了一下,周玉良打電話過來了。
「你可真能作!打 120 了?你是要死了嗎?你知道這一趟得花多錢?」
他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咆哮著,震得病房里的人都面面相覷,不敢說話了。
「我有工資,我有醫保,花自己的錢看病,怎麼了?」我氣得手都在抖。
我的退休金雖然不多,也夠我自己花銷了。周玉良的退休金高不假,可全用在他自己上,從來不肯花在家用上。
「行,你有錢!別指著我就行!」
周玉良把電話掛斷了。
鄰床的孩被驚嚇到了,小心翼翼地開了一聽八寶粥放在我桌邊。
「阿姨,你先吃點兒。」
陌生人的溫暖更讓人破防,我再也繃不住了,撲到枕頭上痛哭失聲。
3
本來醫生想讓我住一周再出院,我還是放心不下家里,只住了四天就要求回家。
醫生拗不過我,只能開了單子。
我現在有了一只拐杖,撐著能走路,所以打算自己辦出院手續。
誰知道上天非要折磨我,就是想讓我難堪。我的錢不夠了,報銷過后自費還要一千多,我的工資都用在端午節購買食材上,差了二百六十元。
這些年我是有一些積蓄,不多,但是夠過河錢。
只是收在床底下,我現在這狀況就是回到家,也沒能力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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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錢見不得,只要面,兒們必要惦記。
我坐在醫院收費窗口對面,想了半天主意,竟是沒人能幫我。
一咬牙給周大打去電話,不由分說,讓他來結賬。
「我這工作忙呢,你找我爸。」
「就他那脾氣,他能管我嗎?你快過來!」
他還想搪塞,我搶先說:「你過來給我墊上錢,我開工資就還給你。」
怕他猶豫,我又加了一句:「給你五百。」
等了一個多小時,他來了,黑著臉給我辦了出院。
我們一起到了樓下,我看到他那輛車就停在不遠,剛要往前走,他攔下我。
「你打個出租車回去吧,我這邊還有急事。」
他大踏步走了,頭也沒回,好像怕我追上他。
我一進門,差點熏吐了,只見屋子里一團,桌子上攤著幾個外賣盒子,吃剩下的食已經臭了。
周玉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我進屋,頭也沒回一下,只吩咐了幾句。
「你把屋子收拾一下,我換下的服在床下,窗戶也一下吧。」
「我干不了。」
我從牙兒出幾個字。
他吃驚地回過頭,把遙控用力向桌上一拍,遙控四分五裂,一個小零件著我的臉飛過去。
「你是不是腦子壞了?屁大點病去住院,回來又給我耍脾氣,我看這個家是容不下你了,你不能干就給我滾!」
「離婚吧。」
我不聲地看著他,心已經涼了,對他,對這個家再不抱任何希。
這些年這是我第一次反抗,周玉良真跟我去辦了離婚手續,他滿打滿算我沒那個膽量。
直到從民政局出來,他還有些恍惚。
「有種你就別回家。」
他放下狠話。
我來鄰居劉嫂,讓幫我收拾一下行李。
劉嫂跟我住對門這些年,對我家況最清楚,格潑辣,幾句話就把周玉良給罵跑了。
「你這一天做甩手掌柜的,你媳婦氣這麼多年了,你但凡有點良心都不能說這話!跟你過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別?」
「市井潑婦!」
周玉良扔下一句話,想走又不放心,折回來警告我:「你要走只帶你的東西,我的字畫你敢,我跟你沒完!」
我倒氣笑了,他的字畫?白送誰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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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嫂氣得直嘆氣:「你離婚是對的,得給他們些教訓!這個家離了你轉不了,不信你看著!」
我信,我怎麼不信?
這一收拾,我才發現這些年我沒存下什麼。
服多半是兒兒媳婦不穿的,對我來說不是不合,就是太突兀。
我只撿了幾件自己的舊服,剩下的一律不要。
「你打算住哪?」劉嫂還是有些擔心。
「先出去,這家我一天不想待了,走一步看一步。」
我手里有五萬五,我想好好計劃一下。
「也行,你還行,腳養好了找個保姆的工作,總比養一家子白眼狼還氣得好。」
4
劉嫂陪我走到小區門口,正好見的小兒瑩瑩跑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