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我要回老家提前去請假，我那個斤斤計較的老板冷笑：
「回個家要請幾天假，怎麼？你家在非洲？」
我沉默。
高鐵轉大再轉三再轉驢車的苦跟他這種城里人說不明白。
他不準假，我一氣之下辭了職。
在老家提著泔水桶喂豬的時候，我一抬頭，覺得前面泥路上穿著雨靴拎著油的男人似曾相識。
我們兩兩對視，愣在原地。
「Lucy ，二妞是你本名？」
「老板，早說你也要回村，我讓我二叔趕驢車捎你一程啊。」
01
要過年了，我提前去請假。
辦公桌后戴著金邊眼鏡的男人看著我的請假申請，微微皺眉：
「你要提前三天走？有急事？」
「答應了家人要回去吃年夜飯。」
他理了下袖子，出價值百萬的手表，嗤笑了聲：
「Lucy ，我以為以你的智商至會找一個更合理的理由，現在通這麼發達，你回個家半天還不夠嗎？你也知道現在公司是最忙的時候，大家要是都跟你一樣，那公司還怎麼做？」
我沉默。
我回趟家要先坐高鐵，再轉大，坐上去鎮上暈的要死的客車，再轉五塊錢一趟的小三，最后坐上我二叔的驢車。
別問為什麼是驢車，年前下雨，村里都是黃泥路，三上不去。
算了。
跟陸楓這種城里人說不明白。
聽說他家境優越，還在上大學的時候家里就出錢給他創業，估計他這輩子都沒走過泥路。
我嘆了口氣：
「我今年的年假都沒休，都攢到了這兩天，這是合理休假。」
自從我職當他助理，幾乎是隨隨到，事無巨細，連他家的應急藥都是我買齊了放過去的。
就在昨天晚上，我還跟他出去應酬拿下一個大單子。
我算是矜矜業業了吧？
他這種挑剔的格除了我還有誰得了！
我就想回去過個年怎麼了！連家都不能回我這工作還有什麼盼頭？
「既然如此……」
陸楓還是皺著眉，一副不悅的死樣子。
我看著他這表突然一肚子火。
「我不干了！」
一無名火竄上來。
想回家的心戰勝了理，口而出這句話后我覺到前所未有的舒爽。
陸楓顯然有些意外。
流程我，迅速走完辭職流程后，我果斷收拾東西走人并拉黑了陸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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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我回老家了，七大姑八大姨齊聚。
「二妞，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兩天。」
「在家呆多久啊？」
「待兩天。」
「在哪工作啊現在？」
「在外面。」
「在外面做什麼呢？」
「做自己。」
我隨口又往面前的火盆里添了兩塊碳。
「過年回來就坐莊。」
幾個親戚不問了。
我有點后悔。
陸楓雖然事多但他大方啊。
月薪三萬還有獎金的工作可不好找了，哎，沖了。
特別是過年這種特殊日子，丟工作這事要是被親戚們知道了，指不定被傳什麼樣。
02
「二妞，豬還沒喂，要殺年豬了，瘦了可不行。」
「哦。」
我卷起棉腳，提起廚房的泔水桶練地往里面添了糠跟紅薯南瓜等糧，一起用大鐵鍋煮后提著去豬棚。
兩頭黑豬長得黑黑胖胖。
現在還活生生的，很快就會變兩大盆。
我有些唏噓，給每只多喂了點。
「小陸，小楓，你們多吃點我才能多吃點。」
兩大頭埋頭苦吃。
我提著空了的泔水桶往回走，村里沒有高樓大廈，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就開始天黑了。
昏暗的日下，我約看見有人坐著轟隆隆的托三在前面路口下來，個子高，穿著個雨雨靴手里還提著桶什麼。
看著眼生，估計又是村里的新婿。
我還沒來得及提醒，只見那人一腳踩在黃泥地上，發出一聲驚呼。
「shit！」
……好耳的聲音。
我跟那人同時抬頭，在看見對方臉的那一刻都愣住了。
空氣一時安靜。
夾雜著狗夾雜著豬，還有我在后面：「二妞？豬喂好了沒有？」
……
陸楓：「Lucy，你本名二妞？」
我不語。
只一味地攪著泔水桶。
直到村長騎著他的小電驢路過，看見陸楓猛地嘿了一聲。
「喲，高材生回來了！鐵鋼，這都三年沒回來了吧？」
……
陸楓不語，只想逃。
可他又逃不掉。
因為他在黃泥地里站太久，雨靴陷在里面拔不出來了。
我看著他狼狽拔鞋的樣子突然想起那份沖辭了的工作。
說不定還有轉圜余地！
「陸總！」
「我來幫你！」
我擼起袖子就沖過去抱住了陸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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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扶著我的肩膀，重心前傾，我數到三就用力拔！」
「一、三！」
陸楓還沒反應過來，我用力一拔，腳出來了，鞋留在了泥里。
看著他雪白的子，我腦子一就在他面前蹲下了。
「陸總，我背你過去。」
陸楓扶額，從牙里出幾個字：
「二妞，這件事我不希第三個人知道。」
03
「再我二妞，就別怪我你鐵鋼了陸總。」
「閉 Lucy。」
村頭小賣部里，我跟陸楓一人捧著一杯香飄飄坐在門口。
他這聲 Lucy 一出來，來往買辣條的小孩都莫名其妙看了我一眼。
我妥協了。
鄉隨俗這詞也不是沒有道理。
「算了，在村里還是我二妞吧。」
「陸總，早說你也回村，我讓我二叔捎你一程啊，他就做村里到鎮上的接送生意，五塊錢一趟，看在我的面子上，可以給你便宜兩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