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里的港劇,正好播到富豪殺妻的場景。
我不想到七歲那年,我媽重病。
說是重病,卻也不是絕癥。
醫生說只要出國治療,病愈的機會很大。
加上我爸那年生意正當勢頭,已經不再是和我媽結婚時的那個窮小子。
只要賣掉廠子或房子,出國看病這筆巨款,也不是湊不出來。
可最后他卻說:
「算了。
「嘉寶還小,我不能不為的未來考慮。」
我還記得我媽葬禮那天。
我爸哭得幾乎暈過去。
邊賓客都說:「盛總真是個用至深的好男人啊。」
可這不影響他半年后,歡快地娶了后媽進門。
更諷刺的是,他甚至買了套價值千萬的江景別墅。
作為迎娶后媽的婚房。
而那些說是留給我的資產。
也漸漸變了一件件奢侈品,出現在后媽上。
后來長大了我想。
我爸這樣。
怎麼不算一種變相的殺妻呢?
于是我自言自語一般,咬著勺子問沈敬:
「你說……是不是男人有錢就會變壞啊?」
就像我爸我媽結婚的時候,據說也是很甜的。
可最后我爸還是……變了。
邊的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側頭看了看沈敬,「你戴耳機了嗎?」
他這才啞著嗓子回應,「嘉寶,我覺得也……」
結果他話還沒說完。
突然「砰」的一聲槍響,電視里的男主被仇家一槍頭。
我跟著拍掌好。
「你也覺得是這樣對吧?
「你看這些有錢人,最后都是沒有好下場的。」
我仰頭看著沈敬輕的長睫。
腦海里卻在想著我爸的影。
「我啊,最討厭有錢的男人了。」
12
我覺得沈敬大概是最近工作不順利。
整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就連他最拿手的排骨粥,都煲糊了。
「嘉寶,抱歉。」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有某種我不懂的緒。
就好像,有什麼說不出口似的。
我了然于地拍拍他的肩膀。
「我懂啦。
「說吧。
「要多伙食費?」
畢竟我白吃白喝沈敬這麼久,早就應該給他錢了。
大家都是打工人,沒有誰的錢是天上掉下來的。
可沈敬臉上的表變了又變。
最后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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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錢。
「盛嘉寶,你真的是筋。」
哦,不要錢。
就圖個罵我的緒價值是吧?
我覺得沈敬罵我罵得簡直有些神金。
于是干脆悶進房間里,點了頓不怎麼好吃的外賣。
后來沒過半天,沈敬又調理好了自己。
在廚房鼓搗了好一陣,然后敲我的門。
「吃飯了。」
我沒理他。
「有你喜歡的沙姜。」
我心了。
「還有你之前想吃的啫啫煲。」
我開門,去廚房拿了個最大的碗。
可怎麼說呢……
沈敬為什麼,要一直盯著我吃飯啊。
我嚼。
他盯。
最后我忍不住說:「你有話要講?」
「……嗯。」
他從善如流。
用手指背敲了敲桌面。
大灰狼終于出尾。
「盛嘉寶。
「我在追你,你看不出來嗎?」
我沒忍住。
一口飯。
直接噴到了沈敬臉上。
原來,他圖的不是我的金錢。
而是我的啊。
怎麼辦。
想想……好像還高興的。
13
我知道沈敬對我好的。
可這種好,到底是因為他喜歡我,還是純粹因為他是個的好人。
我一直不敢猜。
畢竟從小到大,就連我親爹都不曾對我展現過一點偏。
萍水相逢的沈敬,又怎麼會喜歡我呢?
直到現在,沈敬偏偏就挑破了我的這點心事。
他說:「盛嘉寶,我喜歡你。」
又說:「就是告訴你一聲,你不用有力。」
然后就去廁所洗臉了。
留下我一個人坐在原地,聽著心臟狂跳的聲音。
整個人沉浸在巨大的狂喜里,連碗里的都夾不起來了。
后來的日子里,沈敬依舊對我很好。
魚眼下最的那塊。
西瓜中間的那一口。
永遠都是我的。
沈敬可能沒什麼錢。
但在我看來,他樸素的意,卻很大方。
生活唯一的不如意,就是表達過于旺盛的盛清雨。
那天邁赫被我們超車后,像是有了某種執念。
每天都要和我炫耀太子爺的寵妻日常,好像非要我低頭承認更幸福,才會滿意。
像是某天發來一堆名牌包包的照片。
【盛嘉寶,你男朋友恐怕一個包都買不起吧?】
我嚼嚼嚼。
低頭看著手里沈敬剛做的叉燒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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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句想吃,他就倒騰了一上午。
花費了這麼多時間,這怎麼不算一種奢侈品呢?
后來盛清雨又發了張高級日料的照片。
【22222 元一席,盛嘉寶,你來南城還沒吃過吧?】
那一刻沈敬剛好站在我邊,和老字號的老板說:
「那包紙巾麻煩退掉。」
然后省下 2 塊錢巨款。
惹得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確實,金錢下的對比,異常強烈。
不過我在乎的不是這些。
畢竟我爸當年也有錢的,他也愿意為我媽花一點點錢。
可你要他拿出整副家出來治病,他是萬萬不肯的。
所以對有錢人來說,花這點小錢談場,證明不了什麼。
相比之下,沈敬或許沒什麼錢。
但他毫不吝嗇為我花錢,和很多很多的時間。
就像是這個周末,他驅車兩小時,帶我來鄉下吃走地。
我第一次發現這種招牌都沒有的農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