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孩子的總會隨時間消散，斯人已逝，我得過好自己的生活。」
吳警明顯不相信：「你難道真的以為，一句話就能作為你不是兇手的證據嗎？從另一個角度講，這個故事反倒會讓你的犯罪機更充分。」
我略微不安地弄著前的菩提吊墜。
「吳警，你可以去打聽，我是個很懦弱的人，如果真的必須選一種殺方式，我肯定會選下毒。但我不可能直接把人扔進水里。」
大概是我另類的辯護詞震懾到了警察，他疑地看著我，突然間仿佛明白了什麼。
他冷冷開口：
「程蝶，法醫并未公開程鍇的死因，一般人聽見謀落水，都會下意識認為死者被『推進水里』，而你卻承認程鍇被『扔進水里』。」
「我們在程鍇檢測到了安眠藥。請問你是怎麼知道，程鍇在落水前已經昏迷？」
我怔怔地向他，試圖辯解：「那是因為……」
「因為你就是兇手。」
吳警神嚴肅：「先下藥，避免程鍇激烈反抗，這很符合你懦弱膽小的心理特征吧。」
「而你故意對我講十四年前的故事，只是為了迷我。其實你本不在乎什麼誓言！」
我激地大吼：「誰說我不在乎！我只是一時沖才殺……」
猛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吳警憐憫地看著我：「程蝶，別掙扎了，我相信你是個好孩子，坦白從寬。」
我沉默許久，終于決定說出一切：
「我曾以為那句話是母親對我的保護，直到幾年后，我才發現，那是一句詛咒。」
04
我開始講我的故事——
媽媽死后，小三變了我的繼母，很快弟弟出生。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重男輕的家庭也是，但這并不能削減任何一個孩的不幸。
每次吃飯，大半菜永遠都到弟弟碗里，父親吃另一小半，繼母用油水拌飯，我連吃咸菜都得看人臉。
繼母心疼柴，不準我燒熱水，大冬天我只能用刺骨的井水洗尿布和所有服。
就算這樣，父親還會罵我拖油瓶，繼母還對鄰居說我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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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時，我才發現母親的話變了對我的詛咒。
手不能臟，意味著我不能將復仇付諸行；心不能臟，意味著我必須像話里的公主一樣純潔善良。
但我不是公主，我甚至比不上魔法降臨前的灰姑娘。
于是我只能將痛苦抑在心中，麻木自己，久而久之就覺不到痛了。
如果幾年后那件事沒有發生，我或許真的能夠一直麻木下去，忍到能夠獨立生活。
我把所有都寄托在了弟弟上，把他看唯一的家人，盡心照顧他。但是弟弟從沒過一聲「姐姐」，他只會喊「程蝶！」我還只當弟弟不懂事。
那年除夕，弟弟八歲，父親送給他一大包彩煙花。
我忍不住，趁弟弟不注意，拿走了三個，跑到后院井邊點燃。那一刻我終于明白，話里的小孩為什麼最后不惜劃掉所有的火柴。
短暫的絢爛閃里，我好像回到了有媽媽的時。娘像以前那樣抱著我，笑著指向漫天煙火：「蝶兒一定要幸福哦。」
夢境破碎。
弟弟抱著剩下的煙花，仰頭直勾勾盯住我，質問道：「你是不是了我的煙花？」
他一個箭步就往井里跳！
我驚慌失措，大聲救命，然后跳下去救弟弟。
井水剛剛漫過我的口，無比冰涼。我站在水里，把弟弟高舉離水面，凍得渾發抖。
大人發瘋一樣趕來，扔下繩子，我把弟弟綁在繩子上，他們把弟弟接上去，不停地安哭鬧的弟弟。
弟弟用手拼命指著我，委屈地哭：「我怕！我怕！」
我的心死了一秒。我最疼的弟弟，竟然以跳井的方式誣陷我。
繼母向我投來仇恨的眼神，父親想丟下繩子，攔住，冷冷地說：
「給這個謀害鍇兒的賤東西一點教訓。」
父親猶豫了一下，算是默許。
我看著他們用棉被把弟弟裹住，邊哄邊進屋，沒有誰多看我一眼。
一個小時之后，我被父親用繩子拽上去。
被凍傷，當晚我第一次來了月經，如山崩，我蹲在茅房里哭，了一夜的娘。
我和媽媽一樣，再也沒法生孩子了。
05
吳警皺著眉頭：「我知道你很不容易，我看了你的資料，你讀了縣里最好的高中，高考卻落榜了。但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問題？如果當初你學習更努力一點，說不定就能考上大學離開，這場悲劇也不會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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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得怒其不幸，哀其不爭：「你看我，我也是農村出來的，也知道城鄉差距大，可我沒有放棄，憑借自己的努力，最終考上了警校。」
我說：「吳警，要是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就不會這麼想了。」
吳警示意我繼續講。
06
除夕那件事發生后，我不斷安自己，盡管我不能報復他們，我還可以逃離他們，只要能考上大學。
我拼命學習，考上了縣里最好的 X 高中。
可那個暑假，發生了一件我不敢回憶的事。
父親被保險公司裁員后迷上了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