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掩飾的地方在于,我是自愿提出替考的。
考上大學意味著我不得不與妹妹分離,所以,妹妹就想出讓我幫校長兒替考,這樣我們既有了錢,又能夠在一起生活。
我被這個念頭嚇壞了,妹妹不停鼓勵我:「姐姐,懦弱的蟲只能被踩死,只有破繭才能蝶。」
我思考了一晚上,終于下定決心,找到校長,主提出為他兒替考。
「三十萬,就能換一個北京中流 985,我想沒有人不心吧?」
校長一開始很猶豫,奈何我補課三年,他兒的績始終沒有起。他們終究答應了,不過校長仍然對我心存疑慮:
「我怎麼知道這不是你的圈套?」
「要是你收了錢,又把這件事捅出去,我的位子還要不要了?」
于是我主將自己的把柄給校長,以取得相互信任。
這個把柄就是照。
為了撇清校長的責任,照的背景不能在辦公室或者學校,所以校長將手機由程鍇拍照。
我和校長心照不宣:如果我揭發校長花錢替考,那麼他就會將照匿名發布出去。反之亦然。
于是皆大歡喜,校長的兒更是對我激涕零。
妹妹笑著對我說:「姐姐你瞧,規矩只對守規矩的人起作用,不守規矩的人先吃到螃蟹。」
12
我聽妹妹的話,選擇反抗不公平的命運,簡直看了我格中潛藏著的暗面。
妹妹沒過教育,不知道世間有一些無形的枷鎖,比如倫理道德,比如法律責任。八年前妹妹對我說的那句話就像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引。
當時說:「既然我是被拋棄的,那我不用遵守媽媽的言,對嗎?」
昨晚的年夜飯是導火索。孫大娘嚇跑后,我挨了繼母幾掌,一不小心被妹妹看見了臉上的鮮紅。心疼地為我敷上唾沫,并沒有其他異常舉。
凌晨三點,我醒來到后院氣,竟看見妹妹站在井邊,語氣就像剛闖了個紅燈:
「我殺了程鍇。他早就該死。」
你知道我第一反應是什麼嗎?——那個混蛋終于死了。
但隨之而來的恐懼讓我不過氣,甚至想丟下妹妹自己逃跑。但妹妹是因為我殺的,我本該擔任起教育的責任,是我潛意識的放縱害了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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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做好了決定。
我說:
「你什麼都不懂,呆在這里只會礙事,我要你馬上跑進山里,藏得好好的,明白嗎?」
「放心,五天后到竹林去,那時你就能看見我啦。」
我算好了,從竹林出去,能看到一段碎石路,那是從我家到公安局的必經之路。
一生懦弱的我,愿意為了妹妹勇敢一次。
13
警察盤問妹妹的住址和份信息,我堅決回答:「我能說的就這麼多,其余一律不知道。」
吳警下令組織人員進山,搜尋妹妹的一切消息。他鎖眉頭:
「所以,你妹妹負責出主意,而你負責實施;」
「程鍇被你妹妹推下井,又因為被校長侵犯,而你在妹妹的慫恿下竟然真的去替考;」
「最后,你的妹妹殺死了程鍇,而你為頂罪。」
吳警惋惜地長嘆一聲:「你妹妹沒過教育,無意間誤了歧途,還把你拖下水。原生家庭正確的引導是多麼重要啊。」
我激烈地反駁:「你們不懂,是唯一關心我的人,只是不懂事!」
吳警張開還想說什麼,手機震,他低頭查看消息。
「跟我們去警局一趟。」
「為什麼?」
「犯罪心理專家李教授說,想見見你。」
14
李教授把辦公室門關上,轉頭對我溫和地笑笑:「不用張,這里沒有監控和錄音設備。」
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聲音充滿說服力,讓人不由自主放松下來。
「教授,我都代清楚了。」
「程蝶,我聽了你的口供錄音,有一個疑問。校長那三十萬真的給你了麼?那你為什麼不和妹妹遠走高飛,還呆在這里干什麼?」
我呆呆地看著他:「因為……」
李教授雙手叉,俯盯住我,眸子深不可測:「仔細想想,程蝶,你和妹妹最開始是怎麼認識的?」
「這個簡單,八年前我們在……」
我試圖努力回憶第一次見面的景,卻驚恐地發現毫無印象。
就好像,人從不記得夢的開頭,總是突然就這麼置其中。
「真的是『我們』嗎?」
一陣眩暈襲來,我捂住腦袋,頭痛裂。
李教授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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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是你的第二人格。」
「你的心一直抑著復仇的,卻因為母親的言無法實現。于是,為了化解這一矛盾,你幻想『妹妹』并沒有死,游走在規則之外,幫助你殺。」
我抖著大吼:「不可能,妹妹是真的,你們可以去找山里的小屋!」
李教授無奈道:「警察已經搜尋過,山里沒有一戶人家收養過棄嬰。」
我靈乍現,沖出分析室,被門外值守的警察攔住:「竹林,我帶你們去看竹林!」
警車驅向山腳,我帶領警察們和李醫生找到那片約會竹林。
我雙膝跪地,拂去滿地枯葉,示意他們看泥土上殘留的漢字。
「這是妹妹的筆跡,我就在這里教念書、寫字……」
吳警語氣充滿憐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