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姐姐。
「小寶，咱們家留著那賤蹄子，就是供你使喚的，將來嫁了人，彩禮就留給你娶媳婦，賺的錢就是咱們的錢，聽見沒有？點頭！」
我很想反駁，我才上三年級，科學老師就教我們寄生蟲有害。媽媽怎麼這麼蠢？
后來我想明白了，原來媽媽本沒上過學。難怪。
老師說得對，普及義務教育太有必要了。
但我太膽小了，我怕被打。
我只能順著媽媽的意思，不給姐姐好臉。
姐姐剛放下書包，我就對姐姐說：
「程蝶，給我倒杯冰水。」
姐姐的臉死了一秒，但還是默默轉去打井水。
我覺得自己做了很錯的事。
2020.6.29
中考績下來了，姐姐考得很好。但是爸爸不想讓繼續讀高中。
我隔著房門聽，聽到了可怕的事。
媽媽說：「你不是說他喜歡小孩嗎？把程蝶送給他玩，能抵多錢算多錢。」
爸爸支支吾吾：「怕不好吧，出事了怎麼整？」
媽媽笑著說，三年前除夕那天，程蝶凍壞了子，這輩子都不要想懷孕了。這不是正合那校長的意嗎？隨便玩，還沒有后顧之憂。」
「趕解決掉錢的問題。小寶快上中學，花錢的地方多，可不能委屈了我們的小寶。」
接著我聽見撥號的聲音。
「誒誒，領導啊，我有個孩子，您看看……嗯嗯，那一周之后我親自給您送來！嗯嗯，好好，領導您辛苦。」
我這才知道，三年前姐姐為了救我，做出多麼大的犧牲。
而我僅僅因為怕被打，就對姐姐那麼壞。
爸爸媽媽只是因為我，才對姐姐那麼壞的。
原來我才是那個最自私的惡人。
2020.7.26
爸爸把我們送到校門口，姐姐去校長室一對一談話，囑咐我去校園轉一圈，好好重點高中的優良學風，就離開了。
我裝作肚子痛，讓姐姐去校外醫院給我拿藥。
我坐在沙發上，與大腹便便的老男人對視。
他滿意地咧笑，出一口黃牙。
「我還以為你爸會送兒過來，沒想到他這麼心。」
爸爸早已走遠，四周寂靜無人。
我說，我替程蝶陪你玩，長得很丑，臉上還有疤，你能不能只跟我玩，不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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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在我上流連。
「有你這樣的小可，叔叔還去找誰呢？」
我又問，什麼「玩」？
他欺過來，把我摁進沙發里：
「馬上你就知道了。」
……
（以下是一些極度狂的涂，未能破譯程鍇想表達什麼。）
……
我在長椅上，姐姐拿藥回來，以為我睡著了，就對我自言自語。
「程鍇，如果你知道你爸媽把我賣給校長，會是什麼心？」
「肯定會幸災樂禍吧。」
姐姐起走向校長辦公室。
我知道是安全的。但我的心好痛，和一樣痛。
我好想對姐姐喊：「我才不討厭你！」
但我不敢，在這重男輕的畸形環境里，我本不配對說。
這太輕，太可笑，太微不足道。
姐姐不需要弟弟的，姐姐需要掙吃人的泥潭，走得越遠越好。
愿像天上盛放的煙花，而我就是泥潭的影，默默祝福，便已足夠。
2023.5.23
臨近高考，校長迫姐姐幫他兒替考。
校長把我和爸爸拉進屋，他夸我機靈，保證一定把我弄進初中最好的班，送給我一個嶄新的蘋果手機，爸爸眼睛都直了。
我不要，爸爸塞到我手上：「小寶，你看校長對你多好，就拿著吧。」
我不敢抬頭對上校長邪惡的眼神。
媽媽在外面責怪姐姐自私，姐姐還是不說話。
糟糕，讓姐姐看到新手機了。
姐姐你別誤會，我沒有賄，我發誓我不想拿。
2023.5.30
不知道為什麼手機又回到校長手里，并且里面還有三張照。
我鼓起勇氣再次找到校長。
我說，我陪你玩，你刪了照片，好不好。
校長咧出黃牙，向我過來。
這一次我沒有哭鬧。
我只是在想，姐姐沒事了。
2023.6.1
祝我兒節快樂。（心）
2023.6.2
照片竟仍然沒有刪！我闖進校長辦公室，質問他。
校長睨我一眼，像打量一條狗，剔著牙說：
「長大就不好玩了。」
我剛離開，姐姐就進了辦公室。
我聽見校長威脅姐姐，即使考上了大學，也沒有人會收聲名狼藉的學生。
姐姐發現了我，的眼里有憎恨：「程鍇，是不是你拍的？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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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真的不是我。
是媽媽。
是拿了新手機，趁你洗澡的時候。
今天早晨，媽媽才告訴我這件事，之前我毫不知。
我第一次沖媽媽吼，為什麼要斷送姐姐的人生？
媽媽對我哭：
「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
我好愧疚，手替媽媽干眼淚。
媽媽是為了我才這麼做的，我又怎麼能對姐姐揭發媽媽的錯呢？
我說：
「是我拍的。」
2023.6.6
姐姐去替考了。
2025.1.28
除夕！
上周我去鎮上買了好多彩煙花，藏在床底下，今晚送給姐姐，希能緩和一下我們的關系。（這一年多姐姐都沒有主跟我說過話。）
姐姐肯定會很高興的，從小最喜歡彩煙花了！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大人們大概在看春晚。
倉庫里，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拖。
姐姐從里面出來，關好門，回頭看到我，被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