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地知道,那個書包里裝著錢。
倘若這個人,是識的人。
甚至是的家人。
……
我沒有回所里,一種力量,鬼使神差地推著我跟在他們后面。
看著男人的背影,我忽然回想起。
在很久以前,我就見過小悅的爸爸。
五年前的一次放學時間,小悅上了我的車。
那一次,卻沒有看到的微笑。
那一次,的眼里,噙滿了淚水。
5
2019 年。
放學時間,車門打開,學生們蜂擁而上。
人多的時候,我一般也不會注意到誰。
但那次,在一片刷卡聲中,我看到小悅的眼睛哭得像個桃子。
一開始我也沒當回事,興許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
但等跑完這趟,我把車開到停車場,才發現小悅還在后面。
「小悅,你今天怎麼了?」我察覺況不對,趕問。
「沒事,我忘記下車了,我這就回去。」
小悅走下車,呆呆地往外走。
「等等!」
我住:
「你知道這是哪嗎,這離你家遠著呢,我送你吧。」
「不……不麻煩您,我現在,也不想回家……」
「怎麼,考試考砸了?」我故意打趣地問,但我知道,事肯定不會這麼簡單。
「我爸今天下午給我打電話,讓我不要再回家了。」
「啊?」我有點吃驚。
「我爸說他發現我媽在外面跟別的男人鬼混。
「我媽直接跟他攤牌,不要這個家了。
「他說我是我媽肚子里生出來的,肯定也跟一樣賤,讓我也滾蛋。」
「,他有病吧!」我意識到自己的臟話口而出。
「你媽那邊呢……你跟聯系了嗎?」
「沒接我電話。其實,我爸說的事,我早就發現了一些,但我不敢告訴他們……」
我忽然有些心疼。
作為一個九歲的孩子,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卻無法承認知與信仰的完全崩塌。
「爸媽不要我了,不好,可能也不會要我……」
「別想這麼多,他們是你爸媽,他們有義務!上車,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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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著一個人送不太好,便把老江喊著一起。
說起來,我認識小悅,還是老江的原因。
有一次他遇到一個乘客老頭找茬,小悅熱心地幫他解了圍。
后來我們幾個司機就都認識了。
到小悅家門口時,跑到旁邊攤點,買了十塊錢四個的糯米糕。
盯著糯米糕,咽了咽口水,肚子開始咕咕,但沒給自己留。
兩個給我和老江,兩個給爸爸和。
我把我的給,執意不要。
說爸爸最吃這個,待會看到就會消氣的,不會把怎麼樣,讓我們放心。
看到敲響了家里的門。
我們就轉走了。
2025 年。
不知不覺,我跟到了家。
一切還如五年前那般。
路口的楊樹,樹干在積雪中噼啪作響。
2019 年。
剛走到路口的楊樹旁,忽然下起了雨。
我聽到后傳來一聲凄厲的哭喊。
隨后是一個男人暴的聲音:
「滾!你和你媽以后都別想進這個屋!」
轉過,正好看到小悅被推出門外,手上的糯米糕滾落在地上。
一邊哭一邊彎下腰去撿,卻發現上面落滿了骯臟的雨水。
我了拳頭,正要跑過去,后傳來了喊聲:
「小悅!」
收攤回家,放下推車,朝自己的孫跑過來。
「,爸爸不要我了。」小悅看到,淚如泉涌。
「他敢!有本事把咱倆都趕走!
「有錢,以后養你!」
撿起地上的糯米糕:
「看,小悅多孝順,知道買糯米糕給吃。」
2025 年。
悉的糯米糕攤在大雪中靜靜佇立,買了四個揣在兜里。
又把兜里的小本子拿出來,輕輕地。
那是小悅的日記本,封皮已經泛黃。
2019 年。
小悅幫把車推到門口,從里面掏出一個嶄新的小本子:
「小悅別哭了,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日記本,漂亮嗎?」
2025 年。
「你還留著這白眼狼的日記干嘛,趕給我扔了!」
本子被小悅爸爸一把搶了過去,就要被扔到垃圾桶。
2019 年。
把小悅領回家,在家門口和爸爸起了沖突。
小悅像個勇士一樣,擋在面前。
202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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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蹌著追了兩步,想把本子搶回來,卻再也沒人幫。
本子的主人,早就不在這里了。
……
我又一次沖了上去。
6
我腦海中的第一反應是:
本子里面,有線索!
「把本子還給!」
10 分鐘后,我的領導李隊來了。
他看到我臉上的瘀青,嘲笑了一句:
「你丫的,管得真寬啊。」
我蹲在地上,沒吭聲。
李隊拍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你是為了找小悅。
「當年所里專門查過爸,這家伙沒啥嫌疑。
「你想,這麼魯一個人,能策劃這麼復雜的案子嗎?」
警方調解后,把我請到家里。
捧著失而復得的日記本,一個勁對我說謝謝。
但我卻有些沮喪。
爸雖壞,但目前確實找不出什麼嫌疑。
說小悅的日記看過很多遍。
都是一些瑣碎的日常和心事,沒有什麼線索。
事到這里,仿佛又回到了原點。
著扉頁手繪的大白,說這是小悅最喜歡的卡通人。
說,五年前最后一次看見小悅,書包上的大白圖案,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一定沒看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