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生下你這麼個喪門星，你哥和你媽兩個人的氣都讓你吸走了，看你現在長得，怕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小姐，當初就該把你掐死！」
父親喝多了就會一邊用皮帶我，一邊對我破口大罵。
二哥在他 4 歲的時候忽然得腦炎，聽說開顱手能好，結果不但沒好，反而更加癡傻了。
母親出事那天，是非要再打一圈麻將再去超市，出門晚了走得匆忙沒看到紅燈。
06
這天晚上，家里忽然來了一個陌生阿姨。
父親一反常態，見我回家，笑呵呵地拉我坐下。
「這是你表姑，ẗū́sup1;快人。」
「表姑。」
「喲，真是個水靈丫頭，張老三，可一點不像你家的孩子。」表姑忽然拉住我的手，打量的眼神讓我渾不舒服。
「是是，家里的好吃好喝都供一個人了。」父親低三下四地在旁邊附和。
我出手，將書包從后摘下護在前。
「我待得也差不多了，先走了。」表姑站起往門口走。
父親追著送了出去。
我忽然覺后有人拽了我一下，原來是二哥。
「你別走，你別走……」二哥里反復念叨著。
無論我怎麼問，二哥里只有這三個字。
我大概猜到了，父親已經等不及要把我賣掉，不管我績如何，兒就是要被他拿來換錢的。
果然，第二天他就去了學校，班主任喊我出去的時候一臉的不悅。
「小慧爸爸，劉老師已經同我講了，我們校領țṻ₌導也非常重視，正在研究這個救助方案。這是三百塊錢，你先拿著，孩子是堅決不能退學的，小慧這孩子這麼乖，績又這麼好，省領導都夸過，將來一定會有大出息的。」
原來連校長都驚了，校長滿臉堆笑地強調省領導來的時候如何夸我，學校為了培養我做了哪些努力。
只見父親唯唯諾諾地一直點頭，看不清表。
Advertisement
放學Ŧū́ₘ時路過櫥窗，里面又換了新的月報：國強助學夢，材回報時--省重點資助對象高三（7）班張慧同學本次期中考試取得全年級第一的優異績……
07
很快到了母親復查的日子。
上一次大夫就說過，高位截癱患者懷孕生子是非常危險的，希我們考慮實際況，及早實施引產手。這次來又強調，月份越大對產婦越危險。
父親沒在家，我只好打電話給他。
「沒錢。」冰冷的兩個字。
上次來的表姑又來過一次，父親不在家，聽我說我不能退學以后，翻著白眼就走了。
自從大哥高中畢業，開銷越來越大，父親也對他言聽計從，覺得他是這個家唯一的希了。
六年的初高中，大哥上了整整八年才勉強考上大專，然而父親在大哥考上的第一天就獎勵了一部手機。
現在要拿錢救命了，父親卻說沒有。
我回去跟母親轉達了原話，母親氣得都在抖，讓我給小舅打電話借錢。
可對方知道是我以后直接就掛了電話，再打就打不通了。
二哥生病就已經把家里的親戚都借怕了，母親出事時甚至連外婆都沒來看我們。
08
「小慧，你電話。ṭŭ⁶」隔壁安婆婆過來喊我。
家里沒有電話，父親的手機也從來不會給我用，母親好的時候和隔壁安婆婆關系不錯，我和孫子是同班同學，萬不得已的時候都是留安婆婆家的號碼。
「喂，小慧嗎？我是大哥。」
「大哥，你上周咋沒回來？」
「輔導員不讓，社團有活，咱媽咋樣？」
「不太好，大夫讓引產，但爸說他沒錢。」我捂住聽筒小聲說，安婆婆在不遠嗑著瓜子看電視。
「知道了。」
「大哥……」我話還沒說完，他就掛了。
家里現在需要買菜做飯，照顧母親，看護二哥，自從那天在學校見了一面，父親就再也沒回過家。
Advertisement
我白天要上課，回家還有一堆活計等著，睡覺的時間得可憐。
二哥一犯起病來就打人，我的上總會有瘀青，但母親從來都視而不見，即使我主提起，也會怪我不小心。
我每天都活得戰戰兢兢，生怕二哥發瘋之后失手把我掐死。
他的藥里帶一點鎮定分，所以至每晚睡覺的時候我是安心的。
可忽然有一天，我在半夢半醒之間覺被人扯了一下。
一睜眼，二哥的臉幾乎都要過來了！
「一起玩。」只見他手里拿著殘破的娃娃，流著鼻涕拽著我的手。
我靠著墻坐起來，大口地著氣，豆大的眼淚不控制地掉下來，為什麼他在夜里也會醒？
因為長期睡眠不足我已經出現了神恍惚的癥狀，最后一狠心只能將二哥整日整夜地鎖住。
鎖他的鏈子是父親帶回來的，每次犯病父親都會把他鎖起來以免傷到他們。
二哥被鎖得久了，犯病的次數越來越多，他的四肢都被鎖環勒出了，每晚整晚地哭嚎，也讓我膽戰心驚。
自從將他鎖住，我幾乎都是流著眼淚睡，有時候真希我從沒出生過，這個家一直都只有一個健康的二兒子。
二哥的靜終于還是引來了安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