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跑過去說手疼,但卻只字未提是因為我。
我沒有放棄,幫他涂了點牙膏,等緒穩定了我就繼續教。
但實驗了幾次,他只會打開煤氣,一看到火就瘋狂往外屋跑,我無奈,只好作罷。
中間大哥回來過,他又給母親吃了藥,這一次我沒有阻攔。
15
這一日回家,剛進門就被父親迎面一個掌,他怒斥我不給母親和二哥吃飯,還將二哥鎖住。
我委屈地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母親最近惡心不想吃飯。
可能是我太急于撇清自己,一慌竟說了大哥給母親吃藥的事。
第二天父親一反常態地沒去上班,之后一連幾天都在家,還問復查的大夫現在可不可以剖了,被人家一頓白眼。
來過一次,要父親的份證,說要給父親上個啥保險。臨走還不忘和我絮叨一通,還是那些話,好好的日子過這樣。
爺爺老來得子,三代單傳。父親的頭房媳婦生孩子難產死了,第二個得了怪病也沒了,于是花大價錢娶了年輕的母親。
婆收了外婆的錢,說我母親命中帶祿,而且好生養,家花了很多錢娶了回來。
母親第二年就懷了孕,村里大夫說是雙胞胎,一家子喜不自勝。
誰知道,所有的好日子都在二哥四歲的那年冬天結束了。
16
我們租住的房子是里外兩間,父母和二哥睡外屋,大哥睡里屋,我的床在廚房,一個可以折疊的木板。
所以我的書本大都放在大哥房間,他嫌占地方,都塞進了床底。
最近復習到高一的容,我想找本教材,但實在搬不床板。
「爸,幫我搬一下床。」
「麻煩。」雖然上這麼說,但他還是向我走來。
父親今天心很好,早上剛領到了補助金。
吱呀,床被挪開了,書本夾著盤嘩啦一聲攤了一地。
一本雜志掉在了父親腳面上,封面不堪目。
父親拿起雜志,吐了口痰:「這個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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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大哥很小就看這種東西,由于父親上班,母親要帶著二哥治病,我和大哥在初中之前都跟著爺爺生活。
大哥不知道從哪弄來這種書,封面是穿著很的大姐姐,那服和他之后給我穿的一模一樣,但是他從來都不給我看。每次我說要去告訴爺爺,他就使勁按住我,得我不上氣,在他的威脅下我一直不敢告。
后來的護Ŧū⁾工也是他嚇走的,他總是有意無意地在護工上挲,一般人來個三四次就會不了。
我總覺得,大哥心里住著一頭洪水猛,一旦發,就會將他徹底吞噬。
那天下午,父親一個人將里屋翻了個遍,直到傍晚,拎著半麻袋的東西出了門。
出門前,還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下賤胚子!」
17
第二周的周考績一出,班主任又找我談話,績不升反降,我不但要上晚自習,還額外留了作業給我。
因為談話,這天我比往常回家都要晚,又降溫了,我裹著上破舊的棉往家走。
服是母親的,四歲之后我就再也沒有穿過新服了。
快到家時發現家里燈是亮的,還好,這樣我就不至于黑洗碗。
但就算這樣,我依然輕輕地推門進屋,萬一有人睡著了被我吵醒,我又要挨罵。
沒想到,三個人似乎全睡著了,父親趴在桌子上,二哥甚至直接睡在了地上。
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二哥,可無論我怎麼怎麼搖他都不醒,我有些慌了,轉去喊父親,父親一酒氣,我剛一拽他,他整個人「嘩」的一聲從椅子上栽了下來。
我猛地抬頭,家里唯一的那扇窗被關上了!
那一晚,筒子樓里回著我撕心裂肺的求救聲。
18
搶救室門口。
「小姑娘,還有別的家屬嗎?」醫生見我穿著高中校服,對我說。
「還有,年紀太大不好,哥哥在趕來的路上,有什麼事和我說吧。」
「送來得太晚了,我們盡力了。」
我在醫院泣不聲,但還是努力地站起來和醫生說,我的父母都是很善良的人,他們一直希死后也能幫助別人,我要幫他們完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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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簽了捐贈協議,捐獻和捐獻。
他沒有選擇,因為我手里的錄音足夠讓他下半輩子活得生不如死。
19
父親死的第二天,因為太過悲痛也跟著走了,所有人都唏噓,一家人就剩下兄妹倆了,真是可憐。
我跪在靈前,使勁掐著自己的大,可能稍微一松,我就要笑出來了。
20
頭七那天,我將錄音給警方,親眼看著大哥被帶走。
爸爸媽媽,不知道你們回魂的時候能不能看到?
21
我在離開這座城市之前去了趟墓地。
「我以后不會來了,二哥,你保重。」我將口袋里的棒棒糖放在碑前,然后又抬頭看了看天,「爺爺,我自由了!」
如果說這十八年我都活在黑暗里,那生命中唯一的斑應該就是爺爺和二哥。
小時候,爺爺經常給我買糖吃,我每次讓他嘗嘗,他都會說不吃,說等慧慧長大了也給爺爺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