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沾著口水數錢,這麼一小會好幾萬手了。
了錢的人,眼睛貪婪,迫不及待地盯著我看:「劉家的,咱們錢都給了,什麼時候能分啊?」
我媽站在高高的門檻上,扯著大嚨喊:「得每月初五才能剜。」
人群議論紛紛:「你別收了錢,不舍得割你閨的!為啥要等到初五才行?」
我媽笑了兩聲:「舍得,有啥舍不得的!是仙家,哪是我閨。」
「每月初五是新月大兇,神仙也閉眼,只有這種時候,人間干什麼事,老天爺都看不到!」我媽如數家珍地說著,這些都是從那張偏方上看來的。
話鋒一轉:「不過想要,得帶一個干凈的娃來,做料。
「不然,仙家剜掉的長不回去。
「要娃做啥?」
我媽神地笑了笑:「你們只管帶娃過來,到時候就知曉了。」
6
最先來求子的是村子里最有錢的張家。
他們家辦廠,兒子兒媳都是有文化的大學生,就是肚子不爭氣,結婚好多年也沒結個果。
小兩口答答地站在我家門口,不大的院子外面圍滿了看新奇熱鬧的村里人。
我媽熱地拉著他們進來喝茶,里問:「要的料帶來了嗎?」
「帶來了!」男的點點頭。
張家媳婦還有點猶豫:「非得要個娃做引子?男娃不行嗎?」
我媽「哼」了一聲:「男娃有那玩意兒嗎?只有干凈的娃才有用!你們進來。」
大門關上,擋了無數雙窺探看熱鬧的眼。
我媽把他們往后屋領,等到沒人聽見看見,塞了一木棒給張家媳婦,湊到耳邊嘀咕:「過會兒你去取……」
張家媳婦聽完,一張小臉白得找不到。
拉著家男人就要往外走:「我做不了,這……這不是毀了瑩瑩一輩子嘛!往后嫁人,別人會嫌臟!」
我媽也不攔們,剔著牙里,幽幽地說:「你們考慮清楚!娃哪有男娃值錢!你們不按我說得做,一輩子別想抱上兒子!」
說著,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張家媳婦的肚子,故意把自己顯懷的肚皮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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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媳婦臉皮漲紅,腳下挪不步子,被男人一下子拽了回去。
「還不給劉嬸賠不是!瑩瑩還小懂什麼,一個養,能幫我們懷上親兒子,是的福氣!」張家兒子推了一把,嗆道,「快去車上把瑩瑩領過來!」
小黑屋旁先傳來孩子疼痛、掙扎的哭聲。
「媽停手哩,瑩瑩疼……」
男人煩躁地呼呼喝喝:「把捂上,傳出聲去,讓別人看笑話!」
好一會兒工夫,我媽端來小瓷碟,里面是一層薄薄嫣紅的。
「好丫頭,取你一塊神仙,保佑張家兒子兒媳懷上寶貝金疙瘩……」我媽舉著香,在我面前搖頭晃腦,似說似唱。
等唱完,把嫣紅的倒缸里。
缸里的水瞬間被染紅,像是沸騰起來,咕嚕嚕地冒著泡兒。
我疼得直氣,在水面的腦袋不住地搖晃擺。
「媽別倒了,疼啊!疼啊!」
我媽滿意地笑著:「疼就對了,藥引子起效了!」
原本開出花的傷口,嫣紅的花凋謝了又長出一塊白的。
我媽舉起刀,輕車路地剜下那塊剛長出的。
張家夫妻倆得了神仙,千恩萬謝地走了。
沒過多久,張家媳婦害喜,吃不下東西,只想吃,肚皮一早就顯懷了,高高地著,薄薄肚皮上長出花一樣黑紋路。
村里老人都說,肚皮花,懷的是男寶兒。
張家夫妻倆殺了一只豬來拜我,又在我家門口放了八十八鞭炮仗,比逢年過節還熱鬧。
「靈驗得很!劉家出了個花仙兒,吃一塊,心想事能!」
我徹底地出名了。
十里八村的人都趕來拜我,拜我爸媽。
求子的,求治病的,求一塊給孩子補腦的……
我爸樂得合不上,從早到晚站在門口數錢。
我媽手里的木棒上的再也洗不干凈,和我上的花一樣刺眼鮮紅。
我弟不上吃我的,又變得蠢笨,考試績一落千丈。
爸媽已經顧不上管他了,家里收錢的箱子,滿得關不上。
村里的人湊錢也要吃一塊神仙,想懷孕的盡數懷上,隨可見高高地著肚皮的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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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直到荒山上云游的和尚路過我們村,手腕上一百零八顆的佛珠碎了一地,他大驚失。Ϋż
「怨氣滔天,尸花遍地。人為藥,犯天道,這是要滅村啊!」
他的話引起不人的警覺。
服用過我的人,出現了一些變化,他們上長出花一樣的斑紋,越長越多,半夜覺上有蟲子在蠕。
懷孕的婦,不管月份多大,總覺肚子里在,有人看見過肚皮下面開出鮮紅塊似的花朵,等們定睛去看,又消失不見。
「大師你救救我們,到底怎麼回事?」
起疑的人一腦地跪在和尚面前求他救命。
「我們只吃過劉家姑娘的,他們都說是神仙,能治百病!」
和尚著他們下,看他們嫣紅的嚨深,一層冷汗滴下:「你們吃的哪是神仙,分明是——」
他轉頭又看向村子婦高的小腹,里直念佛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