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嶇小路上兩個人醒了過來。
他們捂著口，那里似乎有什麼東西扎了。
「陳老師，我們不是已經死了……」徐麗找不到上的傷口。
陳老師轉過，那一口水缸還在，原本長在水缸里似花似人的奇怪生已全部枯萎，只剩下一張皺、帶笑的臉。
（正文完）
【番外】
1
在我還是人的時候，我有名字，我劉鴻雁，是外婆給我取的名字。
外婆是下鄉的知青，是村里唯一念過書有文化的人。
說，誰說兒不如男！
鴻雁不墜青云志，鯤鵬展翅九萬里。
我媽懷我的時候，我外婆就叮囑，要教我讀書開智，一定要給我上學，讓我走出貧瘠愚昧的村莊。
外婆沒能等到我出生，一場病便走了，外公傷心絕，外婆下葬后，他上山落發，在破廟里出了家。
我是個不帶把兒的，除了我媽，全家都很失。
我媽剛生產完，我就著下田干活，連干沒營養的南瓜都舍不得給我媽吃，更別提蛋、河魚。
我媽漲，我也不許喂，只一頓沒一頓地給我吃米湯水。
我媽白天里干農活，夜里咬著被角地哭，熬夜給我換尿片，還沒出月子就用冷水洗弄臟的裳，我爸倒在旁邊像個死人，一點聲音聽不到，也不。
沒等到我長到一歲，我媽也熬死、累死了。
我爸、我不僅沒掉一滴眼淚，反而高興得很，連夜草草地把我媽葬了。
我爸一直咒罵我媽是沒福氣、沒用的下賤貨，肚子沒用，連個兒都生不出來。
他們用過年才舍得吃的老母豬，去隔壁村娶了我后媽，我后媽矮矮胖胖，屁大，嚨也響，是個地地道道大字不識的農村婦人，我卻很滿意。
連聲夸好生養，有福相，能旺夫。
轉頭又去我媽墳上唾罵，罵我外婆教壞了我媽，孩子讀書能有什麼用？茅坑里點燈，屁都找不著！我媽弱弱，就知道捧著書看，連幾畝地都種不好，活該累死！
我后媽嫁進來不久，肚子大了，生了個中氣十足的大胖兒子。
我殺宰魚，變著法子給我后媽補子，把我弟抱出去串門，逢人就展示的大胖金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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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村子里普及義務教育，不管男孩孩都得上學，我剛好去世了，我爸不不愿地讓我背著尿素袋子去上學。
我天不亮起來燒柴煮粥，還要割豬草喂豬，做完這一切才能去上學。
可我從沒喊過苦和累，讀書是我唯一能走出山村，走出這個家的機會，我分外珍惜！
晚上回來，我要帶弟弟，伺候一家人。等他們都睡了，我蹲著小凳子坐在院門口，借著星月芒讀書，把眼睛在書面上，努力地認清上面每一個字，回顧老師說過的每一句話。
哪怕我每回考第一，我爸和我后媽還是決定不讓我讀書了。
他們打算等我來葵水，就把我嫁給鄰村的老，年紀大得能當我爺爺。
老拿出積攢半輩子的幾千塊當彩禮。
我后媽高興地收了錢，攢著等我弟長大了娶縣城里的媳婦。
我小肚子地疼，周圍同學陸陸續續地來了葵水，也陸陸續續地退學了。
我怕極了，我做夢都想讀書，走出去！
班上同學說有種草藥吃下去，就不會再來葵水，日后也不會再生孩子。
夜里等我爸媽都睡了，我黑爬上高山，尋找們里提過的藥草，找到相似的野草，我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地往里塞。
肚子疼得我直不起腰，豆大冷汗往下滴，我卻高興極了。
哪怕疼死，也比嫁人好！
只要不來葵水，我就能一直讀書，走到外婆日記里提過的大城市，去看高樓，坐時髦的鐵皮火車。
那一晚，山上來了幾個挖草藥賣錢的村里男人。
他們捂住我的，把我拖進幽黑不見五指的樹林深。
子蹬掉了，掙扎的小被石頭砸扭曲弧度……
瑩瑩螢火升起，漫天星辰在我眼底模糊融合，眼淚怎麼也流不干凈。
直到村子里的了，他們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我白花花地躺在荒草地里，扭曲一團，眼睛發灰地睜著，手里還握著一截沒有吃完的野草。
荒山里圍聚來好多孩，們問我怎麼了，痛不痛……
們溫地幫我去眼淚，告訴我，們曾經也這樣痛過，忍過去就好了。
這座山的下面就是荒廢的兒樓，山里有累累白骨，是各種原因死去的孩，被家人丟進山里，連座像樣的墳堆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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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們的手，告訴們從外婆日記里看到的外面世界。
那是平等自由的世界，兒都能上學讀書，不用被著嫁人，不會被待，們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
誰說兒不如男！
我要走出去，不能死在這里。
那些孩聽完化為一道道芒鉆我的，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直往山上走，走到外公出家避世的破廟里。
我小的時候想親媽，會地一個人跑到山上看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