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米外的黑尖塔上,有兩個數米寬的大手印。
仿佛被囚起來的殺魔,不甘地拍打著防彈玻璃。
我看不見它的「眼睛」,卻依然覺到它貪婪、惡毒的目。
不知道跑了多久,被盯著的覺終于消失了。
我癱坐在地,眼淚久違地涌出眼眶。
嚴溯,我已經知道謎底了。
可是,你在哪里,我該去哪里救你啊?
我地捂住臉,淚水從指間落。
手腕上的潛水表,傳來輕的溫熱。
胡抹了把眼淚,我抬起手,細細端詳。
這塊百年靈的潛水表,似乎在散發著灰蒙蒙的熒。
23
越來越盛的熒,指引我前往某個方向。
我遠遠地避開一座座尖塔,翻越丘陵和壑。
隨著我的深,那些刺鼻的霧氣,似乎也有消散的跡象。
漸漸地,濃霧散去,不遠出現了一片黑的建筑群。
我不敢貿然進,攀上一高聳的斷崖,盡可能俯窺它的全貌。
輒高達百米的黑曜石柱,和難以描述形狀的巨大石塊堆砌在一起,傳遞沉重的迫。
令人詫異的是,這些建筑,看似殘破不堪,實則渾然天。
仿佛它們建造之初就是如此,塌陷和衰敗都是刻意為之。
完全不講究對稱的設計,隨可見的尖刺和棱角,毫無規律的花紋裝飾……
這絕對不符合人類的審,也絕不是一座屬于人類的城市。
24
終于,我鼓起勇氣,走進了這座未知之城。
我想起小說家夫克拉夫特筆下的「拉萊耶」,一座沉在南太平洋底的失落之城,神話中的神祇克蘇魯在那里沉睡。
可那只是小說,而我此刻現實之中。
「噠,噠,噠。」
走在黑曜石地面上,我的腳步聲清脆而響亮。
聲波在建筑間回,的回聲讓我頗為不安。
走過一座類似于神廟的建筑,我暫歇下腳步,輕輕著酸痛的小。
「噠,噠,噠。」
砭骨的寒意瞬間攀上我的脊背,直沖向天靈蓋。
我已經停下了腳步,哪里來得回聲?
迅疾的風聲從背后襲來,我本能地向前一撲,堪堪躲過了襲擊。
「什麼人!」
我回過頭,看清了背后那個人影。
Advertisement
這是個材高大的男子,破破爛爛的服裹不住發達的。
而令我到恐懼的是,他的半個腦袋不翼而飛,白森森的骨茬掛著紅白相間的混合。
僅存的那只眼睛,瞳孔已然松弛擴大,卻仍舊在眼眶中滴溜溜地轉著。
「安東……尼奧?」
25
這個可靠的墨西哥船長,變了只剩半個腦袋的男人。
我記得漁船沉沒時,安東尼奧在船艙里。
巨浪摧毀了漁船,也碎了他的頭顱。
可是,一個死人,是怎麼活過來的?
由不得我仔細思考,他的拳頭帶著獵獵風聲,意圖置我于死地。
我的力幾乎到了極限,憑著本能左躲右閃,大腦飛速運轉,尋找逃命的方法。
「呼!」
安東尼奧的拳頭,從我的耳畔過,狠狠地擊打在神廟的圍墻上。
好機會。
我抬起手臂,狠狠一肘砸在了他的眼睛上。
就算他是不死之,也肯定依賴視力。
肘部的凸起,學名尺骨鷹,是人最堅的部位。
就算是弱的子,也可以發出強大的力量。
果然,鮮溢滿他的眼眶,安東尼奧的作頓時遲緩下來,活像只瞎了眼的喪尸。
我掉鞋子,盡可能放輕腳步,繞開安東尼奧,悄悄離開。
如果我猜得沒錯,有一個「黑影」,鉆進了安東尼奧的里。
玄幻點講,類似于奪舍。
但我覺得,「黑影」與安東尼奧的關系,更像是「寄生」。
26
潛水表灰蒙蒙的熒,還在替我指路。
我步履維艱咬牙前行,思維卻越來越敏捷,推理出的真相也越來越完整。
被困在黑曜石中的「黑影」,很可能是一種沒有形的生。
由于某些原因,它們無法暴在空氣中。
不久前,尖塔里的「黑影」,對我使用了類似催眠的控制手段。
它需要借助我的,才能從黑尖塔里出來。
我猜,只要我的及尖塔,它就會進我的里。
就像是,從巖搬進海螺殼的……寄居蟹。
嚴溯、安東尼奧,也許還有更多更多的人,他們的都被黑影寄居。
他們不再是人類,最多只能稱作類人。
安東尼奧被寄居之前已經死亡,大腦只剩半個。
Advertisement
所以「黑影」寄居這之后,幾乎不存在思考的能力。
倘若是個「完好無損」的人類,也許「黑影」和的契合度會更高,甚至……
等一下。
倘若我的推理是真的,那麼,究竟有多這樣的「類人」,潛伏在人類社會里?
27
一個小時之后,我終于走到了這座未知之城的中心。
外圍那些雜無章的建筑,圍一個巨大的圓圈。
圓圈中央,是眼前這座七芒星形狀的建筑。
七大的黑曜石柱,撐起直徑近百米的七芒星弧頂。
這是整座城中,唯一一個中心對稱的建筑。
我走上前,看見石柱上刻滿了不知名的文字。
這些文字屬于不同語言、不同字,顯然是出自不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