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
他們上來了。
我靜靜地等待著。
那一刻,死亡變了象化的東西,我看到了那些被我尸過的人,還有那個小男孩。
我對小男孩說:「對不起。」
然而小男孩突然消散了。
我聽到樓下突然傳來了槍聲。
義父在嘶吼,人群糟糟地喊:
「條子來了!」
有叔叔沖上來,他們知道,這個時候要劫持人質。
但他一開門,我的刀就捅了進去。
他不敢置信地著我,然后眼神一片空白。
我沖了出去。
閣樓下方已經被警車包圍,義父他們也退進了車里。
槍聲四起,而我不管不顧,只是飛跑。
山間低矮的灌木叢遮蓋了我的影。
有警察遠遠地看到了我。
我穿著玥玥的服,他們沒有對我開槍。
我奔跑過山野,奔跑向月亮,最終撲湍急的河水中。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一天是四月十八號,我義父整個團伙被一網打盡,稱為 418 大案。
除我之外,所有人都吃了槍子兒。
……
那之后我過著居無定所的生活。
我沒有戶口,沒有份,唯一的技能是尸。
起初對份證查得不嚴的時代,我能打一點零工。
后來查得嚴了,我開始靠竊為生。
那天我急了,從窗戶看到一戶人家的廚房里有包子。
我決定去兩個包子吃。
我從公共臺翻進了那戶人家的窗戶。
但我剛剛拿起包子,就聽到門響。
主人回來了。
那一瞬間,我想,我完了。
418 大案里唯一的網之魚,今天因為室包子被捕。
但進來的人沒有大喊「抓賊」。
相反,驚喜地說:「小魚回來啦,怎麼樣,外婆蒸的包子好不好吃?」
……
這房子的業主是個年紀很大的老太太。
白障,看不清東西。
神智也不太清楚,可能有點老年癡呆。
把室竊的我,當了的外孫薛小魚。
我應付了一通,想走。
老太太很失落:「這麼快就走了啊,我還買了茴香,明天給你包茴香餃子吃。」
我其實本不吃茴香。
但我看著老太太可憐的臉,鬼使神差地說:「那我明天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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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第二天我走正門進來,來跟老太太吃餃子。
其實老太太的廚藝非常差。
看不見,腦子也不清楚,我昨天吃的包子就沒蒸。
最后餃子也是我包的。
我沒包過,十個里有六個都煮得開了口。
但老太太吃得很幸福。
說:「小魚最孝順啦。」
我突然很生氣。
這個薛小魚把自己又老又瞎的外婆丟在這里一個人生活,到底哪里孝順了?
但是老太太徹底把我當了薛小魚。
每天一聽到我的靜,就樂呵呵。
我每天都對自己說這是最后一次去了。
但到底還是沒忍住。
我對自己說,老太太需要我。
但其實我知道,是我需要老太太。
原來有個人等自己回家是這種覺。
我開始羨慕薛小魚。
后來,老太太去社區拿藥,我陪一起。
醫生看著老太太管我小魚,也哄著。
但背地里,他悄悄問我:「你是志愿者?」
看來他認識薛小魚。
我胡點了個頭,含混道:「老太太把我當外孫了,我也沒辦法。」
說完,我追問:「您認識薛小魚?什麼時候回家?」
醫生沉默了一瞬。
「薛小魚不會回來了。」
「死了。」
……
薛小魚死在一個賀祁的男人手里。
在死后,我代替,陪伴了外婆最后一程。
有一天,外婆帶我,拜家里的菩薩像。
說,求菩薩保佑這孩子平安順遂。
我突然發現,那一刻,沒有我小魚。
外婆一直是有時糊涂有時不糊涂的。
或許在某個清醒的時刻,已經意識到,我不是小魚。
但沒有穿我。
拜完菩薩的那一夜,我睡得很好。
在過去漫長的十幾年里,我的睡眠一直相當糟糕,我會夢見義父,夢見那些殘缺的尸,然后在半夜驚醒,冷汗浸服。
但那一晚,我罕見地睡了個好覺。
我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的結局有子彈正中我的眉心。
但我并不恐懼,只覺得安寧。
我醒來時,外婆已經走了。
在睡夢中去世,離開時角帶著很安然的微笑。
我理了的后事,然后去了薛小魚所在的那座城市。
我吃了外婆很多頓飯,很多時刻,我都會產生錯覺,認為自己是真的薛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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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薛小魚已經死了。
我想為做點什麼。
我沒有別的技能,做得特別好的,只有我的老本行。
殺尸。
而薛小魚恰好有仇人。
多麼完的緣分。
……
我沒有想到,我會再見到玥玥。
其實過去的十幾年里,一直在找我。
長大了。我也一樣。
可不知道為什麼,當我們對視時,時就會突然被拉回到那個殘如的閣樓。
當晚,我們像小時候那樣,抱在一起睡覺。
我對玥玥說,你不該來找我,因為我要去殺了。
玥玥說,你要去做什麼,我都會幫你。
「周五。我說過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19
后面的一切都很順利。
我以歐玥涵的份,和賀祁往。
我們定在這一年的 4 月 18 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