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瘋狂揮手，試圖把那黑生打退。
但那黑生毫不畏懼，只顧著沖過去撕咬兩個人。
他們見實在是糾纏不過，這才狼狽地后退，轉逃竄而去。
那黑生這才重又飛了回來，輕輕地降落在我的膝頭。
它通黑，全被一層野皮所覆蓋。
那皮看起來健康無比，以至于它全都黑得發亮。
遠遠看著，它整個很像是一只蝴蝶，軀干細長，四肢細長，就連翅膀都是輕輕薄薄的。
但細看又會發現它的、四肢和翅膀其實都如同獵豹一樣，充滿了結實的，全然不是蝴蝶那麼脆弱，反而極力量。
它乖巧地趴在我的膝蓋上，抬起頭來看向我。
我認識那眼神。
「小白？」
它點點頭。
10
它破繭后，完全變了模樣。
從一只純白的繭，變了一只黑蝴蝶。
能稱它為蝴蝶嗎？
我不是很確定。
但我確定的是，它是我的小白，它是會為了保護我而不顧一切的小白。
我這一輩子，除了我媽，從來沒有其他人，這樣不顧地保護過我。
我愣愣地坐在床上，整個人都還沒從剛剛發生的事中回過神來。
小白也沒有更多作，它只是乖巧地趴著，靜靜地看著我。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終于哭出來。
我抱著它，眼淚怎麼也停不住。
「謝謝你……謝謝你……」
我低聲說。
小白在我懷里微微抖著，如同到了某種召，又像是得到某種啟示。
那一晚，我哭了很久。
我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但等我再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小白不見了。
我看著空空的房間，突然有些釋然。
它已經長大，已經化繭蝶。
雖然了一個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樣子，但它確實是長大了，它應該是要離開、要自由了。
它這麼強大，外面有那麼廣闊的天地，等著它去暢游。
我該放它走，我該很開心、很欣地放它走。
我原本就是這樣想的，可當這一切真的發生了，我還是覺得很傷心。
我已經習慣了有它的日子。
不過，沒關系，我會習慣沒有它的。
我起床來，照常做了早飯，照常出門上班，照常在日落時下班，照常在下班路上買了給它吃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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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家門口時，才突然想起來它已經離開了。
我忍不住對自己苦笑了一下。
果然要習慣沒有它的生活，是沒有那麼容易的。
我就這樣苦笑著打開了門，一刺鼻的味撲面而來。
我還沒來得及換鎖，經過前一夜的遭遇后，我確實有些心有余悸。
我太害怕打開門之后，又是一場惡臭的折磨。
我從門邊樓道里找到一個子，小心地推開了家門。
沒有靜。
我按下門口一側的開關，客廳的燈亮了起來，家里是空的、安靜的。
但是，氣味卻越發濃了起來。
我循著氣味找過去，終于在客廳角落里找到了味的來源。
在客廳臺的角落，放著一只正在流的人手。
11
我差點尖出聲。
但在出聲音的前一秒，我捂住了自己的。
我認出了那是誰的手。
那是一只左手，小拇指上有一個菱形的傷疤。
小時候，我和我弟去河邊玩，我們倆瘋跑瘋鬧，不小心摔在了碎石灘上。
他的左手小拇指被在一顆尖尖的石頭上，被割開了一道口子。
回到家，我爸揍了我一頓，把我鎖在門外一整夜，懲罰我沒有照顧好弟弟。
他并不在意我手上的口子，比弟弟手上的還要更大。
半夜時，我媽遞給我一件棉，怕我在外面凍壞了。
但也不敢把我接進家門，那爸爸肯定要連一起揍。
我弟的左手小拇指上從此就留下了一道菱形的傷疤。
那是我弟的手。
這時，一道黑影子閃過，飛到了我的肩膀上。
是小白。
「這……是你做的？」
我聲音有些抖。
它輕輕地點頭。
它乖巧地歪著頭，盯著我的眼睛。
「你是為了給我報仇？」
它又點點頭。
「你——」
我一陣骨悚然。
因為我突然想到，如果他的手已經被小白生生截斷，那他……人呢？
12
第二天，我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他說弟弟死了，警察來了，他不知道怎麼辦，讓我回去幫理。
如果這件事和我毫無關系，我是絕對不會回去的。
我本就不在乎他們兩個的死活，更不在乎他們是否害怕面對警察。
但這件事和我有關，我想看看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我弟的尸在村西頭的橋下被人發現時，已經死去多時，都涼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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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都布滿了，但沒人能看得出那到底是什麼兇造的傷口。
他原本就是混跡在街頭的小流氓，社會關系本就復雜得很，要查他到底是得罪了誰，或者是被誰滅了口，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負責過來調查的警察姓李，他一臉擔憂地對我和我爸說：「調查難度很大，但我們會盡力。」
我點點頭。
我爸則像是小孩子一樣，在警察面前只知道愣愣地點頭，完全不像平日里喝酒耍威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