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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惡毒的男人,每一個對自己的妻兒慣用暴力的男人,都非常擅長這一招。
他們看起來那麼真心,讓你以為他們是真的改邪歸正了,讓你以為未來一切都會好的。
但你知道嗎,不會好的,一切都不會好的。
以后只會是暴力、懺悔、再暴力、再懺悔……這樣的無限循環。
直到你再也忍不了這樣的折磨而死,一切才會停止。
可我當時不知道這個,我是第一次看到一個男人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這個男人還是我爸。
他剛失去老婆,又失去了兒子,還一直被兒躲著,我以為他真的幡然醒悟了。
「你起來吧。」
我打開門,把他讓進了屋里。
他看著我租的這個小房子,連連地贊不絕口。
他說我真有出息,說他從來都覺得我才會是家里最有出息的。
他給我做飯,他做我小時候最吃的西紅柿炒蛋,他給我收拾屋子。
他終于做到了每個正常父親都會做的事。
我吃著他給我做的飯,竟然有點想掉眼淚。
他一看我要哭,趕忙坐到我邊來,輕輕拍著我的肩膀。
「會好的,以后都會好的。」
他輕聲安著我。
我點點頭,一滴眼淚就這樣掉進了我的飯碗里。
飯后,他搶著去洗碗刷鍋,讓我趕去休息。
那天我覺得格外疲憊,不一會兒,便沉沉地睡過去。
等到再醒來時,我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金碧輝煌的包廂里。
我的四肢都被捆住,一一毫也彈不得。
16
那豪華包廂的天花板上,印著六個大字「維也納大酒店」。
那是全縣最豪華的酒店,在我們這個貧窮的華北縣城里,維也納大酒店金碧輝煌得格格不。
聽說,全縣最有錢的商人和員,才會到這里來消費。
聽說,只要你有錢,就什麼都能在這里買到。
這「聽說」里,自然也有著很多桃傳聞,但我從沒想過這一切能和我有什麼關系。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進包廂,他看上去文質彬彬,眼睛里卻出一狠勁。
他在我對面坐下來。
「你爸把你賣給我們了。」
他說。
我用力掙扎,想要掙開捆住我手腳的膠帶。
他笑了笑,然后找人來,幫我松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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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們維也納不搞囚賣那一套,我們這里所有的小姐,都來去自由,你隨時可以走。」
他指指包廂門口,一臉的輕松。
我正想起走,又聽到他說。
「但你要想清楚,你爸這些年用你的份斷斷續續借了很多錢,這些錢利滾利,已經有七位數,就你那臨時公務員的工作,你要干多年,才能還得清。」
他頭也沒抬地說。
「我……」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可以報警,我可以起訴,我可以讓法律幫我認定,這些債務都不是我欠下的。
「你大可以試試報警。」
他仍舊十分輕松。
他甚至把我的手機也遞給了我,上面已經按好了「110」三個數字。
我奪過手機,撥通了 110。
我說我被綁架了,我說被人盜用份,欠下了巨額債務。
警察來了以后,和他談笑風生。
不,警察和維也納大酒店里的每一個人都談笑風生。
「哪里來的綁架?」
警察看著手腳都自由活的我,語氣很是奇怪。
「自己欠下的錢,就自己想辦法還,欠債還錢,是一萬年也不會變的道理。」
說完后,警察便離開了。
他們早已經打通了這個縣城里的所有關節,本不會有人幫我。
17
「你在你的政府行政中心,不過就是個坐在柜臺后面看人臉的打雜的,你在我這里,是人尊敬的大學生。」
他笑著說。
「我這兒目前為止,就你一個大學生兼公務員,我包你能賣個最好的價錢。」
他湊上來,語氣輕微,但又擲地有聲地說。
「你甚至可以保留你公務員的工作,事實上,我很希你保留公務員的工作,這樣才更帶勁。
「白天是公務員,晚上是陪酒,多好的人設。」
他說得那麼篤定,那麼有竹,好像他已經萬分確定,我一定會妥協。
「好了,你可以走了。」
他揮揮手,包廂的門開了。
我走了。
我試過逃跑的,我真的試過的。
可他們像一張蛛網一樣,不風地網住了我,我本無路可逃。
他們日日派人盯在我邊,也不湊近,也不用強。
但就是像幽靈一樣飄在我邊,讓我知道我的生活時時瀕臨崩潰。
我買車票要逃走,縣里車站拒絕售票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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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車逃走,走到出城第一個收費站,就會被攔下來。
他們時時跟在我的四周,讓我的生活完全不過氣來
他們的勢力遠超我的想象。
每一晚,小白都會湊上來,想要幫我解決問題。
小白長大了一些,整個已經有小臂那麼長。
可即便是它,也不可能殺整個維也納大酒店。
一個月后,我重新站到了那間包廂門前。
「只要還清了錢,我就走人。」
那西裝男人大方同意。
我就這樣開始了白天公務員、晚上陪酒的生活。
我保留白天的工作,并不是為了像他所說,為了營造一個更吸引客人的人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