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能讓他們的同心泛濫,立刻為我開一瓶皇家禮炮。
事實上,我平日里確實也是這麼做的。
但面對李警,我懶得表演這一切了。
我可以問心無愧地說,我弟、我爸都不是我主要殺的,是小白為了保護,為了幫我報仇,而擅自做下的決定。
但對于周青青,我確實是了殺心的。
20
周青青是我在維也納認識的朋友。
我一進維也納,就大歡迎,所以其他小姐都是不太喜歡我的。
只有周青青愿意適時地提點我。
是告訴我,七號包廂的酒必須要喝,因為只有最富、最貴的人,才進得去那間包廂。
也是告訴我,服務中的第五道環節是可以跳過的,一般客人都不會發現。
至于第五道環節是什麼,我就不展開說了,沒有必要,對吧。
遇到難纏的客人時,也都是幫我解圍。
是讓我剛開始進維也納時的路了很多艱難。
雖然維也納并不是一個朋友的地方,但我確實曾經真心把當朋友。
我問過,為什麼會對我好。
說,我很像妹妹。
做這一行,就是為了讓妹妹專心念書。
結果妹妹念到高三時,一場大病就死在學校里。
妹妹不想讓擔心,痛苦,全都忍著。
忍著忍著,就了大病,再也無法收拾。
這些年來,總是不斷會想,如果妹妹活到現在會怎樣,是不是已經大學畢業,是不是已經結婚生子。
我和妹妹長得并不很像,但就是無端覺得看到我,就像是看到了妹妹。
是我讓意識到,原來即便上了大學,也依然難逃向下墜落的宿命。
握了我的手,告訴我這黑暗世界里,還有一個。
也是因為,我才遇到了路宇平。
那天晚上,在其他包廂里被灌了太多酒,當晚的七號包廂卻點名要。
無奈之下,便拉著我去了。
讓我撐住,別在客人面前倒下。
路宇平就坐在那晚的七號包廂里。
21
路宇平的父親是我們縣最有錢也最有勢力的人。
說好聽一點,人民企業家。
說難聽一點,就是商勾結。
他們家的姻親層層疊疊地籠罩在這個并不大的縣城里,勢力龐大到殺放火也能得住的程度。
Advertisement
但路宇平卻和我想象中很是不同。
他溫,有禮貌,他說話聲音都是輕輕的,眼睛里有在這個常年霧霾的縣城里很見到的明亮芒。
他對我很尊重,而且不是李警那種徒有其表的尊重。
他的尊重里帶著比例很大的真誠。
當你看過了足夠多的男人,你很輕易就能分辨出他眼神里真誠的含量。
那晚之后,隔了兩天,他又來了。
依然在七號包廂,他指名要我。
我們沒有喝多酒,但聊了很多很多。
他問我,人生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我問他,無憂無慮的日子到底長什麼樣子。
他送了我一細細的紅繩,平日里可以戴在手腕上。
我送了他一本我喜歡的小說,讓他讀完后跟我講。
你要說的話,這其實就是一個俗套的救風塵故事。
可我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路宇平很特別。
他沒有看不起我,也沒有憐憫我,更沒有為了以示尊重而過分抬高我。
他是在真正的平視著我。
這讓我和他的聊天變得投又忘我,不知不覺間,包廂外的天就亮了。
在他第八次來指名要我的時候,他終于說出了「我帶你走」這句話。
我知道他一定會這樣說,我只是不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說出來。
我點點頭說:「好的啊。」
這件事我誰都沒有告訴,除了周青青。
尖著擁抱了我,恭喜我終于熬出了頭。
我和路宇平約在四月一號的凌晨,在南湖公園的小廣場面。
他會開車來接我,他已經打點好了收費站的人,我們會開上青銀高速,然后遠走高飛。
這麼好的事,怎麼可能發生在我上呢,我怎麼就信了呢。
我當然信啊。
那是我活了這麼多年,唯一一次接近明的機會,我當然要信,我必須得信。
那晚,我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正準備提前出發去南湖公園等他時,周青青住了我。
讓我幫頂一會兒,就一會兒,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當時的時間是八點四十,即便一個小時后再出發去南湖公園,也絕對是來得及的。
我便答應了。
但在我走進七號包廂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今晚是出不去了。
七號包廂里是我一群我從沒見過的客人。
Advertisement
他們每一個都如同看待獵一樣看著我,眼睛里是數也數不清的。
走進來的陪酒郎只有我一個。
我轉想走,后的包廂門已經被鎖上了。
他們緩緩地圍了過來。
等我再一次推開七號包廂的門,已經是第二天清晨,東邊的天空已經泛白
我上都是傷,只要一邁步子,就會全劇痛,可我顧不上那些。
清早的縣城,我打不到車,我只能用我傷痕累累的雙走去南湖公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