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怎麼一個人做到殺了我弟、我爸、周青青，還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呢？
他們認為我可能有同伙。
他們認為我口中那個「長得像蝴蝶的可怕生」，很可能就是我同伙的代稱。
他們認為那是我在胡編造時，對真實況進行了下意識的模仿。
可是，他們始終都沒有能找到我那個傳說中的同伙。
于是，他們認為我是腦子出了問題，一切都是我在胡言語。
他們請了神科的醫生來，給我做了神鑒定。
醫生認為，我患有神分裂，伴隨嚴重的妄想癥狀，無法承擔刑事責任。
于是，我就被送進了縣城東郊的神療養院。
鐵門在后重重關上了。
負責看顧我的醫生說：「你怕是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29
李警每周都會來一次。
看我的神狀況有沒有好轉、康復，看我是不是還堅稱「一切都是小白做的」。
一切當然都是小白做的，我沒有說謊。
我沒有殺，我一個人都沒有殺過，我只是拋了幾次尸，但我沒有殺。
可是，沒有人相信我。
警察不信我，醫生不信我，連療養院里這些病人都不相信我。
我被關在這間日漸破敗的療養院里，一晃就過去了一年。
我的口供依然沒有變。
李警的到訪也從每周一次到每月一次，最后兩三個月也不會來一次。
醫生給我的治療也從一開始的咨詢、談話到服藥、電擊，再到現在，竟又重新變得越來越和。
他們是放棄將我治愈了吧。
也是因此，我的自由活時間越來越多。
我這才發現這里關著的，其實并不是病人。
當然也不是我這種「犯罪嫌疑犯」。
我們這麼一個小小的縣城，哪里會有那麼多神病人或者犯罪嫌疑人。
這里幾乎所有的「病人」都是一些被家長認定為「不聽話」「不懂事」的青年。
他們被送進來的理由千奇百怪。
有的因為談，有的因為打游戲，有的因為和家長頂。
反正只要家長認為你有病，那你就會被送進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電擊，你就會變了一個對一切都毫無興趣的、麻木的人。
也就是家長們眼中最聽話、最乖巧、最理想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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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為這里都是被拋棄的孩子，所以這里的醫生就越來越肆無忌憚地待這些孩子。
反正不管他們怎麼對待這些孩子，他們都是不能也不敢告訴他們的父母親人的。
有人被辱罵，有人被拷打，有人被踩臉，有人被強暴。
那些被關在這里的青春期孩子們，沒有一個活得好的。
反而是我這個犯罪嫌疑人過得是最好的。
畢竟李警會定期來探我，他們不敢對我做太過分的事。
但即便如此，猥和暴力也是避免不了的。
畢竟沒人會真的相信一個神病人兼犯罪嫌疑人的話。
他們會說這些暴力、神暴力、暴力，全都是我的妄想，就像他們一貫對那些孩子所做的一樣。
在他們的治療下，我開始出現幻覺。
我總是能看到小白在我的窗外飛過。
它說，我要來救我。
它沖破鐵欄、沖破玻璃，沖進我的懷里。
它帶我飛翔在自由的天空中。
吹在我臉上的風，那麼和，那麼溫暖。
醫生看我癥狀越來越嚴重，便開始嘗試更多其他的療法。
最新的療法是讓我把一切都寫下來，給他看，也給李警看。
我聽從他的建議，我從頭把這一切寫了下來。
我知道，他只是想在這里面找到，找到能將我擊潰的。
但我還是寫了，也不是因為別的。
只因為一年了，我發現我好想念小白。
不知道它自己飛去了哪里，不知道它過得好不好，還有沒有人喂生給它吃。
它自作主張掉黃哥，這讓我憤怒，也讓我害怕。
可也是它，從來都無條件地保護我，把我的快樂和痛苦當作是最高的價值。
我想它了。
我細細地把和它相遇的所有細節都寫了下來，只因為我太想它了。
我想它想到耳朵里也開始出現幻聽。
我好像聽到了它扇翅膀的聲音，還有它撞擊鐵門的聲音……
它是來救我了嗎。
我怕是真瘋了。
番外：飛越瘋人院
1
我病房的鐵門被撞擊得越來越響。
砰地一聲。
鐵門被猛得撞開了。
黑的小白帶著無數只黑蝶從門口噴涌而，翻飛著進了我的病房。
它們圍著我旋轉、飛舞、停留。
以我為圓心，畫出一個巨大的黑蝶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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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輕輕飛過來，又輕輕落在我的肩頭。
「好久不見。」
我說。
療養院的醫生和護士聽到聲音，全都趕了過來。
他們被眼前這個巨大的黑蝶漩渦震驚得說不出話，竟然忘記了第一時間向外界尋求幫助。
那無數只蝶組的黑漩渦，看起來沉、詭異又麗。
像是神話故事，又像地獄圖景。
片刻后，他們終于反應過來，這不是他們能夠應對的境。
于是，他們一邊后退，一邊找電話。